李海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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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醋榴红了    2017-09-08 10:12

酸醋榴红了

文/李海明

 

酸醋榴红了!漫山遍野,铺天盖地!

中元节的前一天,表哥在电话里兴奋的告诉我。

酸醋榴是我们那个小山村对沙棘的一种俗称,就生长在我们那个山村南边的高山上,它春天开始复苏,夏天吐叶开花,秋天便接满了火红火红的小灯笼,密密麻麻的排在枝头,缀在满山泛黄的丛林中,煞是好看。

轻轻的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折断了枝丫,拽着它的叶片,慢慢的将红色的小灯笼从枝丫上撕下来,缓缓的放在嘴里,用牙咬碎之后,一股酸酸甜甜的琼浆便会滑到舌尖,酸的刺牙、甜的入心,直叫人欲罢不能欲含还休。

酸醋榴是儿时的梦,它生在原野里,也长在我们的心里。

中元节回家祭祖,远远的就看到了满山坡的酸醋榴丛林,停车顿足,摘几粒含在嘴里,顿然,想起了儿时的一些记忆来。

那个时候,还是大集体,家家户户没有果园,所以,进入冬季以后,是没有随时可以品尝的水果的。一到秋天,大人们忙碌着生产队的活计,我们便会嚷着母亲,要与小伙伴们一同上山采摘。

早晨天还不亮,母亲便会起床,用绳索将一个小木篓拴了跨带,用干净的手绢包了小米粥和咸菜,然后在木篓里放了剪刀,我们便会像放飞了的麻雀一样,背着篓儿,成群的向山里飞去。

山,对于生在山里长在山里的小伙伴们是不陌生的,一路上,欢天喜地的穿越、攀登,一路上的追逐蝴蝶、驱赶蚂蚱,一路上的说说笑笑,一路上的蹦蹦跳跳。

太阳爬上山头的时候,我们便会钻入酸醋榴丛林,大家坐下来歇一歇脚之后,便会各自跑到树下,品尝着每一粒酸醋榴的酸甜,然后爬到树上,用剪刀将挂满红灯笼的树丫剪断,扔在树下。

时间是耐不住消耗的。当满地已是酸醋榴枝丫的时候,肚子也开始咕咕的叫了起来。大家各自拿出父母给准备的午餐,说笑着,啃食着。

中午的阳光是毒辣的,我们便会躺在软绵绵的草丛中,听着蛐蛐的演奏和山雀的欢鸣,慢慢的进入梦乡。

下午时分,太阳斜挂在山尖之上,我们开始装篓,将大树丫一段一段的剪开,小心翼翼的放入木篓里,直到装满为止。

背着沉甸甸的胜利果实,手拄着树丫做成的拐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的一步步向家的方向靠近。

有时候,为了存储冬需,我们便会不断的进山,不断的背回一篓篓酸醋榴,放在院子背阴的地方,等到大雪覆盖了之后,喜滋滋的从木篓里取了出来,提在手里,一边玩着,一边品食着。

上了小学之后,推行了联产承办责任制,为了补贴家用,也为了给自己筹集一些学习费用,我便买了一些冻冰棍的模子,到了寒假便会忙碌起来,自然,冰棍的原材料就是酸醋榴水。

所以,每年的后秋,急急忙忙的完成了作业,便会日日里进山,日日里背回一篓篓的酸醋榴。

三个月之后,便是寒假。与秋假一样,我的寒假也是忙碌的。

将先前背回来的酸醋榴一枝枝压在锅里,然后到了水,拉着风箱,烧火煮酸醋榴的枝丫,水翻腾过几次后,那些盘踞在枝丫上的小灯笼都便会爆开了脸,有的甚至脱落到了锅里。蹑手蹑脚的将酸醋榴的枝丫捞出,然后用纱布罩在一个盆子上,将酸醋榴水用瓢盛入纱布中,黄亮亮的酸水儿就会哗哗的流了下去,然后,将纱布上的那些刺儿、叶儿扔掉,盆子里便生剩下干干净净的酸醋榴水,然后放了糖精,慢慢的等太阳西斜、月亮初上。

到了深夜,将冰棍模子插入加了盐的碎冰里,然后,将酸醋榴水倒入模子里,一个多小时之后,等模子里的水儿开始结冰的时候,将事先准备好的冰棍把儿插入水中,再等上两个多小时,酸醋榴冰棍就冻好了。

将模子从碎冰里拔出,然后抓着把儿,一同伸入热水中,少时,用一只手抓了模子,一手拽了把儿,轻轻的一拉,冰棍就做成了。将一批冰棍统一放入一个容器里,然后放到院子里的背阴处,等到第二天中午拿到街上去叫卖。

要是冬储的酸醋榴用完了,便需要冬日里进山采摘。

父亲早早的收拾了尿素袋子的塑料布,母亲带了顶针,穿针引线,将一块块小的塑料布缝成了几大块,然后装入一个编织袋里。当凌晨时针刚刚指向三时的时候,我便和父亲提着马灯进山了。

山里的夜晚是宁静的,繁星点点,月亮西下,野外一片黑乎乎。跟在父亲的身后,老是觉得背后会突然钻出来什么怪物,于是,紧紧的拉住父亲的衣襟,大声的和父亲说这话,不一会,我们便来到了酸醋榴丛林。

先将母亲缝好的塑料布铺在树下,一块接着一块,等将树下全部铺满了之后,父亲便走到树干边,然后,抬起腿来,使劲的跺树,树丫碰着树丫,小灯笼冲撞着小灯笼,伴着哗啦啦的响声,一粒粒红的可爱的酸醋榴粒便落在了塑料布上。几脚过后,塑料布上便满满的铺了一层。我和父亲每人抓了塑料布的两角,然后收拢,酸醋榴粒便被收集了起来。之后,捡拾掉那些树丫、树叶,将他们装入编织袋中,当天蒙蒙亮的时候,我便和父亲下山了。

于是,在我寒假的“生意”里,又多了一个产品,用大小不一的酒樽做量具,或2分钱、或5分钱,将冻的酸甜的酸醋榴粒卖给看社戏的人们。自然,我的寒假收入很是丰厚。

只是,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之后,我考上了中学、大学,远离了家乡,再之后,我工作了,父亲也随我搬到了小镇上,渐渐的,我们远离了大山,远离了儿时的记忆。

中元节的前一天,灰蒙蒙天在夜里下了一些小雨,等我再次回到大山脚下祭祖的时候,我闻到了野草的芳香,嗅到了酸酸甜甜的味道,大脑里立即呈现出了过去的点点滴滴。望着山顶那棵古树,大声的喊着父亲,然而,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响在耳畔的只有大山的回音。

酸醋榴红了,漫山遍野的。

站在父亲的坟前,我轻声的告诉我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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