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为“屁”们说几句话--刘国震

        上次我谈了谈奶粉，被一两个匿名者跳着脚骂了20天。这次我说说屁，尽量说拘谨点，说委婉点，以期不会激起强烈的反弹，为构建和谐社会、维护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尽一份绵薄之力。
     谁说谈屁就是格调不高？以与时俱进的发展眼光看，屁这玩意儿，不但是可以说说的，而且是可以“克隆”的；不但可以屈居隐秘之所，而且能够张扬于大雅之堂；不但情调不低俗，而且价格也很昂贵。
     近日在南方某市看了一场票价不菲的文艺演出。其中一个别开生面的、在人类文艺史上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文艺节目，就是口技演员用嘴巴模仿放屁。此等“克隆”之屁，气味虽然谈不上，但察其音响，或婉约、或豪放，或羞怯、或坦荡，惟妙惟肖，几可乱真，直逗得台下数千观众捧腹大笑，前仰后合，文艺的娱乐功能被发挥到极致，可谓寓“屁”于乐，雅俗共赏，老少皆宜。你看，同样谓之屁，从肛门出来是生理现象，从嘴巴出来就成了艺术。你说那不是艺术？那你不买票，进去试试！
      刚看了一场关乎屁的晚会，还未及回味，一个与屁有关的新闻就铺天盖地而来，席卷了神州大地。一时间，男女老少，各色人等，无不以谈屁为时尚，或义愤填膺，或怒发冲冠，民意的飓风竟把一名不可一世的官员从厅局级的宝座上掀翻在地。以堂堂“五品大员”之尊，竟灾于如此“屁事”，窝囊否？本来，某诗歌学会邀俺写一首朗诵诗，以纪念“改革开放30周年”。无奈此“屁事”出的如此不合时宜，竟败坏了俺的胃口，扰乱了俺的思路，驱散了俺的灵感，于是乎，先谈屁，后作诗。
      这个引起民怨沸腾的“屁事”，源于深圳海事局党组书记、副局长林嘉祥“酒后失控”后的一段“狂言”。10月29日晚8时许，在深圳某大酒楼饮酒的林嘉祥要去厕所而不知（？）路径，他不找酒店服务员询问，却要求一名11岁的小女孩为其引路，并在已经看见厕所标志的情况下，双手卡住小女孩的脖子，意欲将其拖进男厕所。女孩奋力挣脱后哭着逃走。当女孩的父母找到林书记理论时，这位书记大人面无愧色，对女孩的父亲不停地推搡，且于众目睽睽之下张牙舞爪，口吐狂言：“我就是干了，怎么样？要多少钱你们开个价吧。我给钱嘛！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北京交通部派下来的，级别和你们市长一样高，和市委书记是山东老乡。我卡了小孩的脖子又怎么样，你们这些人算个屁呀！敢跟我斗，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我的天！这就是一个共产党的书记说的话？这让我想起《金光大道》中高大泉对村长张金发的斥责：“你把你说的那些话捧起来闻闻，还有一点共产党员的味儿吗？”而当时张金发说的，也无非是对刘祥那样家庭遭了难的贫苦农民“政府管不着”，各干各的，“谁发家谁光荣，谁受穷谁狗熊”，活该。这些话与林书记的“经典狂言”比起来，那何止是小巫、大巫之别。看来，一个建国初期村长的水平，的确是难以和当今的书记大人比肩的。“我胡汉三又回来了！谁拿了我的，给我送回来；谁吃了我的，给我吐出来。这笔帐，咱们还得一笔一笔地慢慢算！”把《闪闪的红星》中大土豪、还乡团头子胡汉三的这段经典狂言与林嘉祥的“酒后真言”再作一番比较，你也不得不承认，还是林书记的水平高，有震慑力。
     干了那么不仗义的龌龊勾当，却如此满不在乎，如此嚣张，这林书记哪来的如此底气？显然，在他看来（这也极有可能是他屡试不爽的人生经验），身为高官，有权有势又有钱，就没有摆不平的事，就可以为所欲为。而那些小老百姓，天生就是受当官的欺负而存在的，“算个屁呀”，只配被“收拾”。也许，看见个女孩子就想拖走，对人家来说，本来就是屁似的小事。如此“屁事”，你们竟少见多怪，林大人能不发火吗？
　在当下，有钱有势的官儿们、款儿们、腕儿们玩弄女孩子的花花新闻多了去了，但没有一件像林书记弄出的这件事有那么大动静、那么大民愤、那么大影响。为什么？窃以为，让国人愤怒的，不只是林某干了什么，还在于他做下埋汰之事后的狂妄与嚣张。那些被深圳警方称为“酒后失控”的狂言，恰恰是当今相当一部分官僚权贵潜在意识和真实心态的流露，有一定的代表性。尤其是“你们这些人算个屁”的叫嚣，真正击中了老百姓的痛处和软肋。是啊，做“屁”的滋味，咱小老百姓和弱势群体，都有切身的体会。不是吗？你若是个有头有脸的“人”，或者亲戚朋友中有“人”，尤其是上面有“人”，办什么事都一路绿灯。你若没有“人”，自己又是个“屁”，哪怕屁大的一点事，也能让你把腿跑细，把眼望穿，到头来还是“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共产党的立党宗旨要求党员干部“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党中央也一再强调要“以人为本”，为什么在某些地方就是不能很好地贯彻？因为那些高高在上的官僚们，不知道人民在哪里，人在哪里。比如这位“与市长平级”的林某，端坐于厅局级的宝座上，鸟瞰脚下的芸芸众生，眼里不见人影，全然是“屁”。幸亏林某还只是一个“交通部派下来的”，如果一路升迁下去，有朝一日弄成“派交通部下来的”，那在他的眼里，岂止老百姓，即使那些“与市长平级”的，恐怕也都成了“屁”。
　　林大人口口声声“级别和你们市长一样高”，老百姓就都成了他眼里的“屁”。但不知他是否敢借着酒劲与毛泽东比一比级别？林大人眼里的“屁”，在人民领袖毛泽东心目中，却是国家和历史的主人。他说：“群众是真正的英雄，而我们自己往往是幼稚可笑的。”“人民，只有人民，才是创造世界历史的动力”“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毛泽东的眼里也有“屁”，与林大人不同的是，他眼里的“屁”，不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穷苦百姓，不是弱势群体，而恰恰是那些有钱有势、不可一世的“庞然大物”，正如他的诗词所写的那样：“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对于类似林某这种官僚政客的嘴脸，老人家早就有预见。他曾谆谆告诫：“我们一定要警惕，不要滋长官僚主义作风，不要形成一个脱离人民的贵族阶层。谁犯了官僚主义，不去解决群众的问题，骂群众，压群众，总是不改，群众就有理由把他革掉。我说革掉很好，应当革掉。”建国初期，在严惩了大贪官刘青山、张子善之后，毛泽东在一次讲话中以自己独有的气魄和语言风格，发出了振聋发聩的警告：“我们杀了几个有功之臣也是万般无奈。我建议重读一下《资治通鉴》。治国就是治吏。礼义廉耻，国之四维。四维不张，国之不国。如果一个个都寡廉鲜耻，贪污无度，胡作非为，而国家还没有办法治理他们，那么天下一定大乱，老百姓一定要当李自成。国民党是这样，共产党也是这样。”　
　　我相信，毛泽东说这话时，一点酒都没喝。
　　而对于把老百姓骂作屁的“酒后狂言”，老人家也用他的诗词做了绝妙的回答——
　　“不须放屁，试看天地翻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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