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挣了三十棵“土白菜”

刘文平

同学三虎给我打电话，说他的厂子搞开业庆典活动，请来了一个戏团唱戏，让我一定去唱两首歌儿助兴，我说工作忙恐怕抽不出时间，他即刻“威胁”说：“你还想不想吃‘土白菜’了”，我受不住“恐吓”，连连说：“我去，我去”

三虎是我初中同学，从小学习就压轴，一直压到了初中，他爹一看太丢人了，连个倒数第二都没得过，一羞之下让儿子辍学了。三虎十六岁就跟着盖房班当小工，后来又学瓦匠，再后来弄了个盖房班，专门盖民房，一年收入两三万元。八十年代后，三虎嫌盖房太累了，开始承包土地种大棚，折腾了两年倒赔了几万元。那时，老家兴起了生产高低压电器，三虎就天南海北的跑销售，这一下真入道了，几年下来挣了一百多万。他不满足现状，建起了开关厂，厂子运转火腾，这次开业就是和别人合股的另一个厂子。

那天去的人不少，光政府官员就占了一大部分，另外还有亲朋好友等。他在保定高阳请了个戏班子唱戏，邻村百姓来了不少看热闹的。其实我很喜欢这种乡情，毕竟自己是农村长大的，故乡情怀还很浓。三虎很要面子，在门前搭了一个像回事儿的戏台，从上午八点多钟就开戏了，戏班子唱得很不错，请来了两个名角，据说是省京剧团的，名角演唱了京剧“杜鹃山”、“智取威虎山”里的唱段，唱得简直是太美了，我看着看着就看出了破绽，那是对的口型儿，恐怕只有我一个人看出来了。但我没告诉三虎，有些事情朦朦胧胧的反而更好，何必较真儿呢？三虎使劲儿的拍巴掌，还不住的桶我的胳膊问：“怎么样，合上眼就和电视里一样，小嗓子真他妈好呀！”我连连点头：“不错，不错”可心里还是禁不住笑了，“三虎呀，你真他妈好糊弄，还得感谢你没文化呀”

“父老乡亲们，咱们过足了戏瘾，改改口味吧，下面请三虎的同学刘文平给咱们唱两首歌好不好”，原本第一首唱母亲，一个男人突然高喊：“唱大别山，我喜欢听”随即是一片起哄声，三虎也嚷道：“唱吧，越热闹也好”还真凑巧，伴奏带里有大别山。也许是气氛热烈的缘故，那天心情很舒畅，第一段唱到半截就引起了热烈鼓掌，我越唱越有感觉，很完美的唱了下来。随即又唱了母亲，照常是掌声一片。后来又和一个唱戏的合唱了一首敖包相会，唱戏的嗓音干净，音质好，合作非常愉快。

在和团长交谈中得知，他们是一个民间戏团，但这个戏团很有档次，其中有好几个被省级剧团调走了，还有两个参加过全国京剧票友大赛，并获得了优秀奖。当得知我是警察时，他有些惊讶的说：“你没骗我吧，你是那种正式的警察吗？”我笑着说：“你问三虎，我为何要骗你呢”，他赞叹地说：“少见，真是少见，你不说我绝对不相信”，“警察脸上有标志吗？”我们风趣地开起了玩笑。

午饭过后，三虎媳妇领我到了小闲院，屋子里放着满满一大垛白菜，我一看就笑了。三虎每年都种两亩大白菜，是纯绿色无污染的，品种好，完全是农家肥，没施用半点化肥农药，即便是生了虫子，他也会顾人一颗一颗的清洗，因为他的白菜远近闻名，就是为了送人。吃起来口感味道特别好，这么多年了，一直是他供给我白菜，放到开春还是那样味道鲜美。那天我装满了后备箱，数了数三十多棵，随即又弄了两捆大葱。三虎笑着说：“你就是个土匪警察，来了就扫荡一番”我幽默地说：“人民警察不扫荡人民，那还叫人民警察吗？”说完我们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