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孩子去一家蛋糕店,要了一袋巧克力威化,几块蛋糕,还有一杯果冻。果冻样子挺好看,樱桃、猕猴桃、苹果、菠萝等几样水果精心切成小片,点缀其中。挑张位置坐下,安静地看孩子吃东西,音乐和鲜奶香味缭绕着。这是个难得的初冬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斜照过来,暖暖的一点也不令人厌倦。蛋糕店也是舒适的,墙上挂了几张静物木框挂图,蛋糕陈列架上是银白色球形的灯,蛋糕是赏心悦目的淡黄,鲜奶纯白,果酱五彩,做出各种形状和图案,令人食欲大开。制作蛋糕的几个小姑娘一律红衣白帽,帽舌俏皮地朝着不同方向,麻利地忙碌着。
我一直以为,单纯的手工劳动是最让人愉快的。因为无需和外界打交道,而且可以创作出无穷的美丽。就象那巧手的小姑娘,随手一变,一朵玫瑰或一个憨态可鞠的小动物就成型了,比变魔术还有趣。那是我喜欢的一种单纯又优雅的生活。可惜现在手笨得只会打字,与优雅毫无关系。很多时候,还要忍受“上帝”念叨着“办个事儿真麻烦”拂袖而去。扪心自问,我们并没有故意刁难来办业务的群众,因为,“办事儿”不容易。但是最起码的手续还是要有的,不能因为片面服务忘了原则。可是这些大道理讲出来谁又能理解?
想起十年前的警校生活,虽然紧张却不乏优雅。和宿舍的姐妹身着橄榄绿,在学校的月季花丛前得意地摆POSE留影,为了一个漂亮的敬礼姿势偷偷练个不停,驾驶课结束后泪眼婆娑地与教练和训练场告别,还有几百个晨昏朝暮,意气风发随队列行进......那时更多的是凌云壮志和摩拳擦掌,渴望用法律武器去匡扶正义,震慑犯罪。象歌里唱的:那时候天总是很蓝,日子总过得太慢。曾经,把偷偷摘下的含苞月季修剪好枝叶,夹在厚书里做成标本,然后用透明胶带封起来,当成卡片玩。后来被低一届的学妹知道了,居然央我替她做一个送人。最后还打架一般送了几根双汇王中王酬谢;曾经,我们研究自己名字的艺术体,把它们写得奇形怪状描在自己的武装带内侧,悄悄地欣赏;曾经,在周末和几个好友翻过校园那堵矮墙,来个胜利大逃亡,谁叫前倒侧摔摸爬滚打让我们个个身手不俗呢?虽然,量化考核积分经常喜忧参半,可学习考试训练哪样都没耽误过。短发是优雅的,迷彩服军警靴是优雅的,联欢会上的动感集体舞是优雅的,心如撞鹿故作镇定上台演讲是优雅的,饭前腹中空空却高唱军歌是优雅的,甚至假装慷慨把优秀生的战利品---精美笔记本分给前后桌同学(虽然心疼得很)也是优雅的......
那是一段被沉淀的时光,是学生时代和工作生涯一段衔接,是青涩向成熟时的一个过渡。成长总会伴着疼痛不期而至,好在我们年轻。高考象一只灰鸽子远飞无踪,最该亮丽轻松的青春却与紧张忙碌结下不解之缘,曾经在毕业后某晚懵懂听到集合哨声,急急披衣下床,却见月光如银,照在自家床上。想起宿舍里的姐妹,想起王杰和张惠妹飘荡着宿舍里的声音,忽然想落泪了。
曾几何时,不再优雅。没有白发渔樵,没有江渚,却是惯看秋月春风。有人说,一个警察最初工作的几年,比普通人一生见到的丑恶都要多。所以,已经没有时间、精力和心情让我们优雅地修剪指甲玩月弄花了。目光不再是娇媚的弱柳娇花,它必须磨砺成一把最锋利的剑,期待一朝试锋芒。当风尘仆仆风餐露宿和衣而睡成为家常便饭,别去苛责我们的不优雅,因为优雅已与我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