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顺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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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槐树    2017-09-11 02:11

2017910日,教师节,阴,站东边的一棵槐树没了。上个班还是一棵大树,树干中央挂着软软的液体袋子,好像我的大姑父,下体插了尿管,一个袋子在裤子口袋里接收着尿液,连接管弯曲着一个弧线在下体与大腿的一侧,有人会想到钥匙链,一个个钥匙撞击着心脏薄壁,让人无声的疼。

我的大姑父去世了。在老家高铁桥的西侧有他的墓地,他头朝西躺着,正好可以看着铁路,看着从北京来的火车,看着他昔日的工作。不管是丰台还是北京的其他站,只要是北边来的高铁,走京广线的,他都可以看得见,看着他年轻时的汗水浇灌的希望,希望一天天的向好,向着飞速的发展方向,此刻大姑父的心里应该是欣慰的。我不信有冥冥之中的安排,只是大姑父的墓地,让我瞩目良久,让我为之想了很多。

我于20125月份来到石家庄市参加了公安工作,至今5年有余。站旁边的花草树木一季一季的,特别是东侧的几棵槐树,生长更为高大伟岸,季节性也分明。尤其是最北侧的这一棵,站立于站的大门旁边,落叶最晚,叶子甚为茂盛,好像队列里的标兵,一往无前,带领着前进的正确方向。我经常有事没事的看一看他,希望他告诉我,有事了怎么办,没事了怎么熬过午时与子夜。

2011年离开青春火热的北京部队,那时头发黑黑的,体重70公斤,没感到什么需要注意的身体事宜。上班熬夜,可以直面深夜的每一刻,哪怕凌晨一点,我不在乎。不法青年无理取闹,我可以拿出十分的勇气,将警徽鼓起的十分饱满,甚至可以抒发豪情,小结出警后的豪情壮语,继往开来在一个个过往的警情警事里。我不怕,我有革命的本钱。直到那一夜,那一个凌晨的胸口,我疼痛难忍,在七点处理完垃圾转运站的纠纷,我用手按着疼痛的胸口,躺倒在市人民医院的急救室内。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怎么会那样的难受。特别是回家拿医疗卡的时候,我感觉自己身处危险的浓雾里,疼痛的部位好像要从手下迸发出来,不敢深呼吸,不敢长出气。后来想起来,如果我摔倒在无人照看的家里,恐怕只能等去火葬场的灵车了。

今天我上夜班。进站前发现那棵输液的树没有了,一个树桩顶着一大片椭圆形的伤口,汁液已干,无言的匐在地上,好似我的大姑父,灵魂走了,剩下不多的躯体坚守在原来的地方,根在泥土里,用干裂的唇濡沫着泥土香。那原本是一棵很茂盛的大树,暗黑色的皮肤紧裹着骨干,每一季的生长,都撕裂着倔强而忠诚的肌肤。那深夜的疼痛,那一道道的口子,可以顺目而上,直到茂密的大冠,每一节生长都是一次生与死的诀别。

园林工人来了,开着水车,举着高压水枪,喷射着水罐里的水,浇灌着大树小树还有有名无名的花草。夜里他们常来,在夜幕降临后,高峰的人和车已经退去,万家里的灯火已然打开。树站立着,不管大的还是小的,不管生长了多少年,在沐浴了一天的日光之后,与黑夜相守,有时吵一吵有时闹一闹,总归不分你我,溶解在一色的温馨里,不管在哪里,哪怕是黑黑的夜。园林的水车过后,树愈发挺直,借着灯光处理着一天的烦躁。风来了他昂着头全肤迎着,雨水浇在身上,骨头向上拔着节。哪怕只留下树桩,摸一摸碗口大的疤,树根已然向上收起,收缩凝聚着仅有的精气神,拼命着巴望着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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