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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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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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

(长篇小说)

吴东林

 

120

 

过了“霜降”,旷野吹来的风传递的都是冬天的消息。树叶慢慢变黄,并一片片随风飘零。曾经喧嚣的冀南平原,也随着秋天的落幕归于平静。然而,大自然的画笔似乎特别青睐绿的颜色。尽管严霜抹去了春天曾经播下的绿色,却抹不掉秋天重绘的画卷。看道路两边的片片麦田,在风刀霜剑中张扬着新绿,它似乎要用特立独行的浪漫去告诉原野:大自然真正的勇士,就是要在严霜、冰雪与酷暑的洗礼中成长!

县委书记甄丽走在乡间的小道上,警卫员小夏紧紧地跟在后边。

“甄书记,你看,地里的麦苗都出土了,绿油油的,多齐整啊!”

甄丽一边走一边说,是啊,今年墒情不错,要是冬天再下两场大雪,明年的麦子准是个好收成!

“两边还闲着那么多白地,要是都种上麦子该有多好哇!”

甄丽回头看看小夏,笑笑说,老百姓哪舍得吃细粮啊。留着春白地是种谷子玉米高粱红薯的。

凉飕飕的风吹得路边的树叶哗啦啦地响,有几片落叶追着风的方向飞舞着。甄丽拢了拢吹乱的头发,朝前看了看越来越近的杜家营,不由轻轻一声叹息。

自打小马庄半路那场伏击战之后,这是甄丽第二次来杜家营了。

本来武工队和两个区中队一场漂亮的伏击战下来,截获了两汽车粮食,打垮了警备队的一个中队,抓住了伪政权知事、溹泸剿共总司令邱天权,办了一件震惊溹泸令人鼓舞的大好事。可不幸的是,在这一场战斗中武工队长冷雪松却受了伤,这又让甄丽的心像坠了秤砣一样沉重。

上一次甄丽来的时候,冷雪松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鲜红的血染红了胸前,白灵一边掉泪一边在破庙里给他擦洗伤口。甄丽看了看眼圈红红的孙思媛,即刻跟杜更山、黎光商量了一下,把冷雪松从破庙里安顿到了杜家营的村公所。白灵和孙思媛住在杜大娘家,这样照顾受伤的冷雪松也更方便一些。紧接着她又让警卫员小夏去德宫寨把辛再汉弄来的西药取了来。卫生员白灵说,冷雪松高烧不退,有一个子弹头还在身体里,需要抓紧做手术。甄丽又回到德宫寨,电话联系了反战同盟,让小林太郎和吕中秋接来了一名日本军医,这才在白灵的配合下为冷雪松完成了手术,取出了弹头。

时间过去了半个多月了,甄丽还在为冷雪松的伤情担心。进了村,没走多远,她就碰见了正要去挑水的苏玉荣。苏玉荣见甄丽书记迎面走过来,挑着筲筒吱咛吱咛紧走了几步说,甄书记,是你呀!来看雪松队长的吧,他现在好多了,在村公所那边呢!您先头里走吧,我给杜大娘家挑了这担水就过去看您!

甄丽咧嘴笑了笑,对快言快语的苏玉荣说,我们的妇救会主任还是那么风风火火的,咯咯,行了,你快去挑水吧!

听苏玉荣说冷雪松的伤病好多了,甄丽一路上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进了村公所的大门,炊事员宋银友低着头在院子里的大灶前烧锅,白灵正把半盆洗好的绷带晾在绳子上。

“老宋,做饭呢?”

宋银友起身看了看,见是甄丽,连忙站起来拍打了一下围裙上的土尘说,啊,甄书记来啦,我给同志们烧点开水。

听到甄书记说话的声音,白灵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把湿淋淋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扭头跑到甄丽身边,一把抱住了她的胳膊说,甄书记,刚才思媛主任还念叨您呢,说曹操曹操就到了,咯咯咯……

白灵叽叽嘎嘎的说笑声,把东屋里的人引了出来,刘子英迈出门限说,白灵就是一只花喜鹊,叽叽喳喳一叫,准是有贵客到!

“子英,武工队都搬过来了?这儿住得下吗?”

“没问题!”王大夯举着小烟袋出来,接过话茬说,“想当年咱们还是挺进支队的时候,进溹泸第一站就是住在这里。现在溹泸快要解放了,咱就该再回到这里住,哎,这就叫有头有尾!”

甄丽噗嗤一笑,白灵拉着女书记的手一边往屋里走一边说,“别听大夯哥瞎扯,人家更山村长说,破庙那边的配殿透风撒气的,要是下了大雪,冷得受不了,还是都搬村里住吧。再说,冷队长受了伤,你们大伙儿在这里守着他,我心里还踏实点。”

说着话,甄丽和白灵一前一后进了屋。这时,孙思媛正拿着一个空碗放到桌子上。甄丽说,思媛,忙什么呢?孙思媛笑笑说,杜大娘拿来几个鸡蛋,我给雪松沏了一碗鸡蛋茶刚喝了。甄丽挑开棉布帘进了里屋,见冷雪松正躺着,就赶紧走过去说,雪松,好点了吗?

冷雪松撑着两手就要坐起来,白灵上前一步过去把冷雪松扶起来,把枕头竖着靠在墙上让他倚在上边。冷雪松打着哈哈说,就我这点小伤也不是什么大病,整天跟坐月子一样让这么多人陪着,算什么事儿呢!

白灵白一眼冷雪松说,还说小病呢,你高烧了好几天,烧得直说胡话,嘴上都起了皮了。甄书记,多亏了你带来的这点西药,要不然,还不知道会出啥事呢!

“看白灵说的,哪有这么严重!咳咳!”冷雪松咳嗽了两声接着说,“我听说这西药贵着呢,一针盘尼西林就要四块大洋,用到我身上,那不是糟蹋东西吗!”

孙思媛给冷雪松掖了掖被角说,不论贵贱,有病总是要治。给你做手术,要是没有甄书记拿来的镇痛药,你说咋办呀?

甄丽说,思媛说得对,不管西药中药都是治病的,你赶紧好起来,还有好多工作等着你做呢!上次你做完手术,我就回去了。抓了邱天权,我怕鬼子狗急跳墙,就赶紧跟杨千县长一块部署反扫荡的事。大生产表彰会还要开,锄奸工作还要做,大反攻的准备工作还要提前筹备,事情千头万绪,总也抽不出身来看你,急得我直上火。

冷雪松有点愧疚地说,“县里这么多事,你还惦记着我!”甄丽截住冷雪松的话头说,“这次杨千县长也要过来,我把他拦下了。你知道吗雪松,把大汉奸邱天权一抓,溹泸城就像是晴空打了一个响雷,老百姓那个高兴啊!城里的敌伪吓得不敢出城了,各地暗藏的汉奸就跟霜打了一样也不敢炸刺儿了,李村、董村、小寨、马固、尹屯、双鹿、巩洼的敌伪军在这十几天里纷纷逃离了驻扎的据点、炮楼,蹿到溹泸河东的垂杨一带去了。形势很好哇!”

冷雪松点点头说,这样说来,剩下的据点炮楼不多了,大生产表彰会开完,就动手打掉他们,等把鬼子这些外围的牙齿一个个掰掉,到明年开春,就可以考虑攻打县城了。不过呢,我考虑平岩这个家伙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他还会做垂死挣扎。要防备他出怪招打冷枪!

“这个我已经考虑了,各村各乡都安排了人,紧盯着鬼子的一举一动。”这时孙思媛从外边端来一碗水递给甄丽,甄丽接过来喝了一口接着说,“至于打炮楼的事,我想趁敌人目前跟惊弓之鸟一样,先把德宫寨炮楼给拔了。这个炮楼上的敌人虽然下来骚扰不多,但是离咱们县委机关驻地太近。我听王大龙说,咱们的内线——治安团一营营部特务班班长陈子栋到德宫寨炮楼当副排长了,我觉得正好是个机会。”

冷雪松露出赞许的目光说,“这两年来,咱们的每一次战斗几乎都是在内线的策应下完成的,敌工科、地下交通站和辛再汉同志功不可没,咱们争取敌伪的工作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说到这里,他似乎想起来什么,问甄丽,“咱们的功臣,那个抓住邱天权的王大龙去哪里了?”

甄丽扬起脸粲然地一笑说,安排到公安局当预审股长了!现在咱们撤销了公安队,成立了公安局,丁德柱任公安局长,人员也由原来的二十多人扩大到了五十多人了。这样安排主要是考虑锄奸工作繁重,另外也为解放县城维护城区治安做好准备。现在老丁他们很忙啊,抓住了邱天权,老百姓的胆子也大起来,他们举报了不少吃里扒外的汉奸,有的汉奸见形势不妙也吓得主动到公安局投案自首。王大龙回到咱们的队伍,工作热情可高了。他唯一觉得对不住你的就是没有及时把邱天权干掉,给了这个家伙向你打黑枪的机会!

冷雪松朗声大笑,“哈哈哈哈,看大龙说的,抓住邱天权比打死他效果要好得多。把这个恶贯满盈的大汉奸押到高台上公审,让溹泸的老百姓都亲眼看到这个坏家伙的下场,那对大家的抗日热情该是多么大的鼓舞哇!再者说,我受伤怎么能怪王大龙呢,主要是我太大意,没有注意到邱天权这个狡猾的家伙藏在汽车底下嘛!哈哈哈哈……”

这时孙思媛插过话来问甄丽,甄书记,咱们大生产表彰会的事定下了吗?什么时候开呀?

“我没让杨千县长过来,就是让他再开个大生产表彰会的筹备会。”甄丽看着孙思媛说,“具体时间还没定下来,主要是考虑雪松的伤病还没好,我的意思还是希望他能参加。武工队开荒种地,给全县的大生产运动带了个好头儿,大会上他总该讲几句吧!”

“甄书记,你就是现在开会,我也能参加!”冷雪松说着就要把被子掀开。甄丽赶紧把冷雪松的手摁住说,“不着急,你再多养几天,现在是农闲,前赶几天后错几天都不要紧。”冷雪松说,“我现在每天都要下来走走,再有个十天八天的就能开始正常工作了!”

甄丽说,身上有伤千万不能着急,什么时候能正常工作,你还是要听白灵的。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本来开大会还有妇救会好多事呢,你受了伤就叫思媛在杜家营多呆些日子,她那边的工作我都安排给石金秀她们了。至于开会地点,也跟杨县长商量了,初步确定就在咱杜家营。这次大生产运动,杜家营成了全县的一面旗帜,不论是互帮互助抓生产,还是减租减息、赎地运动都搞得有声有色。一会儿我还要跟黎光老师、更山村长、玉荣主任他们商量,在咱破庙后的打谷场上搭个开会的舞台。那个地方豁亮,盛下的人多。这次的会议规模很大,士农工商,青妇武教,各行各业的代表都有,我算了算大概有两万多人呢!

冷雪松搓了搓手说,好哇!把表彰会搞得热热闹闹的,震慑残余的敌伪,鼓舞抗日军民的士气……

冷雪松话还没说完,就听窗外一个女子响亮的声音,宋大叔,甄书记还在这吗?

“是苏主任哪,在呢在呢,快去屋里吧!”

话音刚落,就听外屋“蹬蹬蹬”一阵脚步响,只见棉门帘一挑,苏玉荣伸进脑袋来。她一看甄丽、孙思媛、白灵都在,眨眨眼说,嗬,山西的核桃——满(仁)人呀!

甄丽笑笑说,玉荣,你说挑一担水就过来,咋到现在才来呀?

苏玉荣走进里屋把挑着的棉门帘放下说,嗨,我把水送到杜大娘家,顺便跟她说,你来看冷队长来了。她听了以后,拉着我不让走,叫我又是从地窖里扒白菜,又是和面,非要给你包顿饺子吃不可,这不,都拾掇得差不多了,她老人家才放我过来叫你!

甄丽站起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今年地里刚有点收成,日子都不好过,包什么饺子呀!上次来得匆忙,也没有顾得上看她老人家,现在一看雪松队长的身体还不错,我也放心了。那好,玉荣,走,跟我一块看看杜大娘去!

 

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两个月过去了。还没进腊月,溹泸就下了两场雪了。今天一大早,天又阴得沉沉的。吃罢了早饭,大片的雪花就飘了下来,不一会儿,地上就铺了厚厚的一层白。王大夯倚着东屋的半扇门,用半截火柴把儿剔着牙说,去年一冬天都没有个雪模样,今年老天爷是还账来了,一场又一场下起来没完了!

刘子英坐在草铺上,手里拿着一本少皮没毛的破书看着说,不下几场大雪,就觉得不像个冬天。俗话说得好,今年大雪飘,明年收成好!瑞雪兆丰年嘛!

苗小春一边哈着气一边搓着手说,下雪好是好,就是冷得受不了!

王大夯跺跺脚擤了一把鼻涕说,就是,真他妈的冷!哎,子英,这屋里都是草铺,没法烤火,咱去北屋烤火去呀?!

刘子英一听这话,把那本破书扔到一边,站起来一挥手说,同志们,走,北屋烤火去!

一帮人从东屋鱼贯而出,呼啦啦进了北房。在北房外间屋的秋生和白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俩异口同声地问,出啥事了?

王大夯说,啥事也没有,冷得受不了了,东屋又没办法烤火,在这屋里烤烤火!秋生、小春,你俩去老宋厨房那边抱点干柴火来,快把火点上。

听到外屋的说话声,冷雪松从里屋挑帘走出来。

经过这两个月白灵的精心治疗和孙思媛的悉心照顾,冷雪松的伤病也好得差不多了。他见秋生抱着柴火,苗小春在后边拿着从灶火里抽出的带火的木柴进了门,笑笑说,咋啦大夯,呵呵,冻得吃不住劲儿了!

王大夯一边点柴火一边贫嘴呱舌地说,冷,只是一个方面,主要是想靠近靠近首长,听听您还有什么最新指示!

王大夯一句话逗得大家哄堂大笑。白灵笑的声音最响亮,她一边擦眼泪一边说,你个王小队长,什么时候都忘不了讲怪话!

屋子里的火烧起来了,那热烈的光芒映红了每一张灿烂的笑脸。随着柴草噼噼啪啪的燃烧,温暖充斥到了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王大夯掏出小烟袋,他抽出一根带火苗的柴火棍把烟点着,使劲抽了一口,把头扭向冷雪松说,队长,县里的表彰会什么时候开呀?咋到现在也没啥动静呢?

冷雪松笑了笑故意逗王大夯说,你这么关心开大会的事呀?你虽然在咱们开荒种地的时候是模范,可这次表彰会主要是表彰乡村的老百姓,至于奖励还是没有你的份儿。再者说,就是能奖励你一头耕牛,你总不能骑着黄牛去打仗吧!

冷雪松的话,又是让大家一阵大笑。王大夯咧咧嘴说,“我不是那个意思队长,你原来不是说,等表彰大会开完,咱就把王屯炮楼拿下来吗。”他磕磕烟袋接着说,“王屯炮楼正卡在溹泸到七级的公路上,是一个咽喉要道,从四区到六区隔着这么一个玩意儿,对咱们打游击影响太大了。我寻思着还是趁早把它拿下来!”

冷雪松点点头说,“是啊,王屯炮楼一直是我的一块心病。其实,解决它我不是在等表彰会开不开,主要是我的身体一直没有恢复。我不是不相信大家。王屯炮楼工事坚固易守难攻,不光有治安军一个小队,还有警备队的一个班。听说平岩还安排黑鬼子木村经常前去查岗。现在好了,我的身体也没什么事了,下一步就考虑把这个‘钉子’拔了。”秋生从里屋把茶缸子端过来递给冷雪松,他喝了一口水接着说,“不过,表彰大会也马上就要开了,前两天思媛主任去县里开会回来对我说,大会往后推迟,主要是考虑目前的形势。邱天权被抓以后,溹泸这边的不少炮楼人去楼空了。敌人过了溹泸河跑到垂杨那边去了。县委的意思是趁热打铁跟踪追击。这段时间县大队又把垂杨的几个据点炮楼打掉了,周围炮楼的敌人又跟被追的兔子一样,撒丫子跑回了县城。这样的形势对解放县城很有利呀,咱们就是要把这些鬼子伪军圈在县城里,然后集中优势兵力,来个瓮中捉鳖!”

听到这里刘子英一拍王大夯的肩膀,“大力士,攒足力气吧,好戏都在后边呢!”王大夯嘿嘿一笑说,“还是我说的对吧,来到北屋不是为了烤火,主要是听听首长的指示心里才踏实!”随后他用烟袋一指刘子英,“机灵鬼同志,任务都明确了,外边下着大雪,屋里烤着火,傻坐着怪没意思的,给咱讲一段《西游记》吧?”

王大夯的这个提议,引起了大家一阵热烈的掌声。掌声落下,刘子英摆摆手说,《西游记》翻来覆去地都快讲烂了,再讲也没啥新鲜的!我正看着《三国》,等看完了给你们讲诸葛亮的故事。我提议呀,咱们让白灵唱首歌好不好?!

屋里又是一阵热烈的掌声。白灵脸一红说,“子英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几天嗓子疼得喝水都跟刀剌的一样。等我嗓子好了一定给大家多唱几首!”随后她用小拳头捶了一下王大夯的背,把小嘴儿一撇说,大夯哥,整天叫人家子英哥讲故事,怪话连篇的,这回你讲一个!大伙同意不同意?

“同意!”

“同意!给他使劲鼓鼓掌!”

王大夯在噼里啪啦的掌声中慢慢站起来,他满脸正经地扫视大家一遍,然后把烟袋插到腰带上,“别以老母猪上不了树,别以为小秃头上就不长毛,这一次我就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王大夯。秋生,你去给我倒碗水,今儿个我直工直令地给你们说段评书,也让亲爱的刘子英小队长长长见识!”

看到王大夯撇齿拉嘴的滑稽样子,白灵紧捂着嘴没有笑出声来。苗小春问,王队长,你说哪一段评书哇?

“不是王队长,是王小队长,小春同志讲话要,要,对啦,要严谨。”王大夯坐到矮凳上,在地上捡起一块木头,“啪”地往地上一拍说,“我今天就说一段《杜六月智取德宫寨》!”

这时,坐在后边一直没吭声的耿奎武发了话,我说大夯同志,区中队打德宫寨炮楼的事大伙儿都知道,还有新鲜的吗?

王大夯回头斜一眼耿奎武说,奎武同志,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详细的过程。这内幕消息是上次杜六月回家,我追到家里打听到的。我再这么添油加醋地用评书一加工,同志,你买票都没地方听去!

随着大家轻松的笑声,马二宝使劲摆着双手说,大家都别吵吵了,咱快听大夯哥说评书哇!

见大家安静了,王大夯把手里的那半截木头又往地上使劲一拍:

“话说今年的十一月初八,按节令说这一天正是冬至。瓦蓝的天上没有一丝云彩,通红的太阳高挂在东南天上。突然,大路上出现了一辆小驴车。这辆车,槐木车辕,柳木车帮,胶皮车轮,牛皮套具。驾辕的小灰驴膘肥体壮,脖子上挂的铃铛是叮当乱响。这辆车上装着半车厢东西,前辕后尾上有三个老百姓打扮的年轻人,大模四样地坐在车上。赶车人几声鞭响,那头灰驴咴咴几声高叫,撒开四蹄嗒嗒嗒在路上飞跑。那位先生问了,一辆小驴车有什么奇怪的,你把它说这么热闹。那我就告诉诸位看官,这辆车上的三个老百姓可不是一般人,他们正是县大队副大队长杜六月带着两个精明强干的区中队队员。这几个人可不是去赶集上店逛闲街的,英雄跨上战马挥剑直指敌巢,这一回杜六月他们要设陷阱定巧计——智取德宫寨炮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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