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http://blog.hebga.gov.cn/吴东林
     把快乐与大家分享!

个人资料

吴东林 (连长)
  • 日志:275 评论:486
  • 留言:1 访问:202494
  • 累计积分:727
  • 当前积分:727
  • 勋章:

个人类别

博客日历

<<2019年03月>>

12
3456789
10111213141516
17181920212223
24252627282930
31

博客详细


     地(下)

(长篇小说)

吴东林

 

117

 

杜保祯万万没有想到,一次源于冲动的战斗竟然把自己二十一岁的生命丢在了自己的家门口。不过,在临死之前,也就是夜袭杜家营的当天上午,他还是完成了最后对牛德榜的承诺,那就是把何春来当治安军营长这件事对团长杨大年讲了。

本来杨大年对何春来这个连长并没有多深的印象,可一听杜保祯说这个人是他的亲戚,并且很夸张地赞美和推荐了半天,杨大年也就含含糊糊地答应下来了。

杨大年给杜保祯这个面子自有他的考虑:一来是,他欠杜保祯一份人情。那就是王子莹还任治安团副团长的时候做了八路军的俘虏,后来逃跑被杜保祯的警备队给救了回来,使他对姘头鲍菊花有了一个很好的交待。现在他为杜保祯办一件事也算是一个回报。二来是,他有点巴结杜保祯。警备队的人虽然都长着一副中国人的面孔,可这支队伍是归日本人直接管辖的,而杜保祯不仅是平岩的心腹,也是邱天权跟前的红人,自己在日本人的房檐下混事,杜保祯可算是用得着的人物。这第三条,自打大水泊一仗王子莹被打死了以后,一营还没有营长。对于杨大年来讲,当官也就是这么回子事,全凭老子的一张嘴,谁都能当谁当都成,无非是升官发财给日本人做事。把这个官帽子给了何春来,杜保祯会念他的好,能在平岩面前为他说点好话,省得这老鬼子整天对他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说骂就骂。

杜保祯回到警备队给牛德榜说了他跟杨大年沟通的情况,牛德榜又给何春来出主意叫他再跟杨大年见个面,何春来心领神会当天晚上就拿着二百现大洋送到了杨大年的府上。

杨大年做梦也没有想到,杜保祯上午还有说有笑,到了晚上就倒在了县大队的枪口之下,这让他感到特别得遗憾!遗憾归遗憾,杜保祯的死反而激发了他一丝曾经久战绿林的江湖义气,况且还要看在何春来送来的二百大洋的面子上,于是就在麦收前治安团整合了兵力,让何春来如愿以偿地当上了治安军一营的营长。

日月穿梭,眼看着又到了一个秋收的季节。这一天,治安团一营的副营长刘猛豹对杨大年说,团长,何营长这段时间老是跟警察署的副署长牛德榜狗搅马缠的,不知道是啥意思。杨大年最烦的是听到治安团的人跟警察署有勾连。治安团谁不知道我杨大年跟警察署长洪哲一是死对头,你何春来老跟警察署来来往往这不是明着打我的脸吗!可他冷静下来又一想,是不是副营长刘猛豹没当上营长,故意跟何春来过不去,造他的谣哇?!于是等刘猛豹走了之后,他又把何春来叫过来问一问情况。

“何营长,我把你从连长一下提拔到营长的位子上,主要是给你表哥杜保祯一个面子。你表哥虽然去世了,我答应他的事还是要办,你要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何春来一边点着头说“知道知道”,一边掏出烟来递给杨大年给他点上,“杨团长的大恩大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

其实何春来心想,杜保祯这个假亲戚确实给他帮忙不小,可要不是我送上二百大洋,你老小子也未必把营长这个差事就这么痛快地给了我。

杨大年使劲抽了一口烟,看着墙上平岩给他写的一副“曲线救国”的大字,吭哧了几声说,我听说前段日子你跟警察署的牛三有不少联系,有这事吗?

何春来没想到杨大年问的竟然是这件事,就点点头说,啊,是联系过,但也不是常联系。我觉得吧,杨团长这么器重我,我也总想给杨团长干出点名堂来。现在武工队和县大队活动得挺厉害,咱们炮楼据点丢得也不少。特别是表哥杜保祯突然被打死,我真是心里恨死了武工队和县大队。所以,我想让牛德榜帮着查查这些抗日分子的下落。毕竟他们各地的警察所对村里活动的情况比较熟,了解的情况也比我们多,就是这么点想法。

杨大年“喔”了一声,点了点头说,“你的想法不错,可是你应该知道,我不主张咱治安团的人跟那王八孙子洪哲一的人勾勾搭搭的。当然,我跟牛三也没什么,过去拉杆子的时候也很熟,可这家伙跟洪哲一是拜把子兄弟,他们穿的是一条裤子。”杨大年长出一口气,磕了磕烟灰,接着说,“你抓抗日分子,找警察署的人帮忙,那是找错了地方我的何营长!你不睁眼看看,洪哲一现在都在干什么?粮食征不上来,下一趟乡就说鸡巴了解灾情去了。回来整天跟那个伍川的孙翻译吃吃喝喝,弄那些书法绘画破瓶子烂罐子,他就根本不考虑正事,你找他们帮你,不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吗?”

“是,是,团长。我以后一定不再跟警察署的人联系了。您说的这些个情况我不太了解,以后再有什么打算一定先听您的训教!”

杨大年把眼一眯缝,点点头说,“春来,我是把你当身边的人,今天我就实话跟你说,那个洪哲一不光人性差,他的行为恐怕也有很大的问题。”

何春来一副洗耳聆听的样子,两眼专注地盯着杨大年的脸。

“溹泸城里都知道,因为放走韩天元的事,我跟洪哲一骂了一通吵了一架,差点动枪。这小子就是小人一个。韩天元逃跑的那天后晌洪哲一跟我打了一个电话,让我去警察署看看韩天元,我没多想,就去了。谁想到这是他娘的给老子挖的一个坑。我杨大年打了一辈子鹰,结果让鹰啄了眼。韩天元跑了,洪哲一跟平岩说是我放跑的。放他妈的狗屁!不知道洪哲一这个狗操的得了人家多少好处把人放跑了,反过头来栽到我的头上!”杨大年一提起这事就气得脸发白,然后抽了一口烟接着说,“那天黑价洪哲一不是从哪里弄的咱治安团的衣裳让一帮人穿上,把韩天元送出城去,我在平岩面前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洪哲一抹我一身屎我就是跳进溹泸河里也洗不干净。你说,我这份冤跟谁诉去?!”

何春来附和一句说,他妈的洪哲一这样干,也太不是东西了!

“哼哼!”杨大年冷笑一声说,“他洪哲一也别得意。现在我先把韩天元那件事放到一边,他还有一件要命的事我正在调查,一旦叫我抓住了把柄,王八蛋,到时候咱新账旧账一块算!”

何春来吃惊地问,“团长,啥事这么严重?”

“啥事?除了背叛大日本皇军还能有啥事!”杨大年咬咬牙说,“我听说他去杜水视察灾情,根本不是去见十八村的代表,而是掩人耳目去见共产党的代表,这事一旦坐实,平岩不杀他的头才怪呢!”

“真得呀!天哪,洪哲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春来,这事你可对谁都不能说,我的人还在调查。”杨大年压低声音,侧耳听了听窗外的动静说,“你想想,洪哲一他连我这整天一块供事的人都敢坑,别的啥事干不出来?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他不敢干的!”

何春来拍着胸脯说,团长,有什么需要我干的,你尽管交给我,我何春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大年笑笑说,好,我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不过,现在我还没什么需要给你安排的。治安团刚刚整合了几个月,先把队伍给我带好。你先回去吧。记住,以后不要再跟警察署的人联系,如果再有这样的事发生,可别怪我不看情面!

何春来信誓旦旦地向杨大年做了保证,然后就出门回到了营部。然而,毕竟一拃没有四指近,杨大年虽说提拔了何春来,但是牛德榜是他真正的表哥,今天跟杨大年的一番对话非同寻常,他必须把杨大年的想法尽快告诉给牛德榜。于是,何春来趁着夜深人静敲开了牛德榜的房门。

牛德榜听了何春来的话,感觉到事态严重,于是连忙带着他去见洪哲一。

对于何春来说的话,洪哲一听完倒吸了一口凉气。心想,何春来来得及时,不然的话,一旦让杨大年抓住证据,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洪哲一忽然回过头换了一副面孔,微笑着对何春来说,春来老弟,我要谢谢你呀!嗯,你现在当营长了是吧?

“是的,洪署长!”何春来回头看看牛德榜说,“这都是我三哥帮的忙!”

“哈哈哈哈,你三哥和我是磕了头的兄弟!他为你的事操心,我也不能俩瞎子挤眼儿看不出事来呀!”洪哲一半正经半调侃地说,“你这么年轻精干,当营长哪行啊!当团长也没问题呀!”

何春来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脖颈子说,当团长?洪署长我可不敢往那儿想!

“咋不敢想呀?要敢想!敢想也许就能实现!再说了,我也帮着你想。”洪哲一点着一支烟,在屋子里踱着步说,“春来,杨大年算什么东西,咱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其实你说的事我也觉察到了,我也有所安排。杨大年想从背后踢我的腚呱,他是想瞎了心了。他狠,我比他还恨!咱往后瞧,你看我怎么对付他!”洪哲一看了看窗户说,“春来,天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别让别人发现了再打你的小报告。我一时半会儿也睡不下,你三哥来了,俺哥俩再聊会儿!”

何春来告了个别,寒暄了几句,然后推门出去了。牛三出门送了送,然后回来坐下说,大哥,春来说的事你知道哇?咋没跟我念叨过呢?

洪哲一仰躺在椅子上,一只手分开五指往后拢着头发说,老三,我要是知道能不跟你说吗?刚才我对春来说知道,那是骗他的!我怕他笑话我,杨大年把刀都伸到我的脊梁骨上了,我死到临头还啥也不知道——唉!

“那咋办哪大哥?”

“我赶明儿就让我小舅子撒出人去,摸摸看谁在帮着杨大年调查我,赶紧抓住这小子。”洪哲一直起身子来说,“我给杨大年截住这条线,看他还有什么蹶子撂!”

牛德榜上前拉了拉凳子,凑近洪哲一说,你截了他这条线,杨大年还会想别的办法,除不了根儿,早晚是个祸害!

洪哲一站起来在屋子里来回走着,想了一会儿把烟头往地下一甩说,那就干掉他!

牛德榜一惊,也站起来说,干掉杨大年?万一出了岔子,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平岩一定饶不了咱!

“嘿嘿嘿嘿,老三,你大哥就这么蠢吗?唵?三十六计里有一计叫‘借刀杀人’,我就在杨大年身上试一试!

“‘借刀杀人’?借谁的刀?

“借共产党的刀!”

牛德榜把眼睛瞪得牛蛋一样大,一口一口抽着烟,半天没有吱声。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香烟散发的蓝色烟雾在半空中缭绕。洪哲一想了一会儿,忽然转过身来说,老三,刚才忘了问春来,杨大年现在常住哪里?

牛德榜说,在我家春来跟我念叨说,过去杨大年偷偷摸摸跟鲍菊花鬼混,主要是王子莹碍眼。如今王子莹一死,杨大年也没什么顾忌了,就隔三差五去鲍菊花那里。大哥,你问这个是啥意思!

“我现在还没有考虑成熟,等思谋好了再告诉你!老三,你等着吧,我要让你看一出好戏!”

 

杜水警察所的管片警长赵光德带着两个伪警察去杜水村巡查,正好碰见慌里慌张出村的两面村长杜老厚。他问,“老厚,你着急忙慌地干啥去?”杜老厚把赵光德拉到一边悄声说,“赵警长,我正想去炮楼找你。”“出啥事了?”“村里来了一个磨刀的,老是东打听西打听问那一次洪署长视察灾情的事,问那个代表十八村的人是谁。我怕这里边有啥岔头,就想着向你报告一声。”

赵光德听了这话,不禁眉头一皱。他想,莫非冷雪松队长跟洪哲一见面的事敌人有所察觉?如果是这样,那主要是针对洪哲一的。他问杜老厚,“这个人现在在哪里?”“就在我房东头那里磨刀呢!”“老厚,你先去给我看住他,我马上把这事告诉袁所长。”说完话,杜老厚走了,赵光德就派了一个手下,赶紧去炮楼报告。

这时候,杜老厚说的那个磨刀人磨完最后一把剪子,试了试刀锋,递给面前的妇女。他没给那妇女要钱,而是跟她要一个干粮一碗水。妇女收起剪子,回家给磨刀人拿了一个棒子面窝窝,一根咸萝卜,还端了一碗水。杜老厚就蹲在磨刀凳子前边跟磨刀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这一切都没有逃过躲在西墙角处的赵光德的眼睛。

磨刀人狼吞虎咽地吃完喝完,抹了抹嘴,就准备扛着长板凳走。这时杜老厚着急地朝着赵光德隐蔽的方向看,于是赵光德带着那个手下,走到了磨刀人的面前。

“磨刀的,你是那个村的?”

磨刀人看着面前突然来了两个警察,眨眨眼说,八里庄的。

“八里庄的。姓什么叫什么呀?”

“姓周,叫周印怀!”

“哦,周印怀。有点事想问问你,跟我到村公所去一趟吧!”

周印怀看看杜老厚又看看赵光德说,这是咋回事?老总,我一个穷磨刀的,没犯啥章程吧?

“有些情况要问问你,问完了就放你走!”

正在周印怀左顾右盼犹豫着不想跟赵光德走的当儿,杜水炮楼警察所所长袁大辉骑着快马飞奔而来。

袁大辉下了马,手拿着马鞭,问赵光德,咋回事?还在这愣着,赶紧的,把磨刀的给我带到村公所去!

赵光德用枪托子怼了一下周印怀的屁股说,快走快走,宁挨一整砖不挨一半头,这不是找事嘛!

袁大辉一看磨刀的磨磨蹭蹭的,上去就是两马鞭子,他妈的,快走,再不走老子枪崩了你!

把周印怀带到村公所,袁大辉挥着马鞭子“啪啪”打着桌子说,磨刀的,我问你几句话,你要老实跟我说,要是耍滑头,今儿个我就扒了你的皮!

周印怀战战兢兢地说,长官,你把我弄懵了,让我说啥呀?

这时赵光德凑到袁大辉的耳边嘁嘁喳喳说了几句,袁大辉点了点头问周印怀:

“你叫周印怀,八里庄的?那我问你,你一个走街串巷磨刀的,老是问洪署长来杜水视察灾情跟谁见面是啥意思?是谁让你打听这事的?”

“没有没有,我就是说闲话。我的意思是,让长官多下来了解一下情况,也好少给俺征点粮食!”

“放屁!征不征粮跟洪署长和谁见面有什么关系?这是军事秘密难道你不知道?你他妈的是不想说实话,皮子痒痒了不是?你大爷我可没工夫跟你在这里闲扯淡!”袁大辉用马鞭子一指赵光德说,“把这个家伙给我吊起来,不给他松松骨头他是不老实!”

一见袁大辉发了火,赵光德和一个手下三下五除二就把周印怀捆起来吊在了房梁上。周印怀龇牙咧嘴地叫唤着,老总,老总,冤枉啊,我就是个磨刀的,真是没办啥坏事,放了我吧!

袁大辉也不吭声,他卷起袖子,扬起马鞭,朝着周印怀的身上“啪啪”的就是一阵打,直打得他像杀猪一样的叫唤!

一阵狂风暴雨似的鞭打,周印怀的衣裳被鞭子撕成了碎片,一条一条的血印横七竖八爬满了脊背。当袁大辉抽得满头大汗的时候,周印怀也终于吃不住劲了,他耷拉着脑袋,有气无力地求饶说,老总,把我放下来吧,我说实话!

袁大辉示意把周印怀放下来,赵光德解下绳子,周印怀瘫在了地上道出了实情。

原来,这个周印怀一直就是杨大年的眼线。当年杨大年拉杆子当土匪的时候,周印怀就凭着走街串巷磨剪子戗菜刀的便利条件,四处搜集情报,为杨大年提供吃大户的线索,从中得一些赏钱。后来杨大年当了治安团团长,他就挖空心思搜罗抗日干部的黑材料,提供给杨大年,成了死心塌地的汉奸。这一次,杨大年听杜水炮楼治安军的一个排长报告说,洪哲一来杜水视察灾情,有可能是掩人耳目跟共产党见面,他以为抓住了洪哲一的把柄,于是让周印怀替他秘密调查清楚,好吧洪哲一置于死地。

周印怀接到这个任务,就在十八村之间秘密走访。通过走访五六个村庄,他们确实不知道派代表汇报灾情这件事,至于洪哲一到底跟谁见的面还是没搞清楚,于是就来到了杜水,想把这事彻底搞明白。

袁大辉通过周印怀的供述,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他让赵光德在杜水村公所看好周印怀,自己骑上马飞驰进城找到了他姐夫洪哲一。

袁大辉对洪哲一说,姐夫,周印怀这家伙是杨大年的铁杆儿,留着他是个祸害,不行我回去趁着天黑把他拉到野地里活埋了得啦!

洪哲一摇摇头说,“现在杀周印怀还不是时候,留着他还有大用。大辉,我告诉你说,周印怀是树梢,杨大年才是树根,你光砍掉树梢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拔掉树根才能除掉心腹大患。你这样,回去以后,你让赵光德秘密把周印怀交给冷雪松——”随后,他对着袁大辉耳语了一阵。袁大辉边听边点头,然后说了声,“明白了,我马上回去办!”

 

今天的杨大年可谓春风满面,因为他又到邱天权那里告了洪哲一一状,并说洪哲一有可能跟共产党有勾连。虽然邱天权没有明确地表态,但是说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洪哲一这半年来确实有点反常,大年你给我盯住他,我也会把这事跟平岩太君说说!”

杨大年明白,尽管邱天权对他的话没有表态,可他让自己盯住洪哲一说明对自己的报告还是初步认可的。于是他哼着小曲出了知事府的大门。看天色已晚,他让卫兵到贵福楼要了几个菜,就回到了鲍菊花的住处,两个人喝起小酒来。

鲍菊花说,大年,你原来跟我说,叫我给杜保祯说个媳妇,现在这小子死了,不行我把茂丰粮店掌柜的二丫头给你那个何营长说说咋样?你们那个治安团还就是一营的人马齐整点,给何春来说个媳妇,他更能死心塌地地给你卖力气!

杨大年喝了一盅酒,色眯眯地说,那二丫头人长得俊吗?

鲍菊花看着杨大年贱呵呵地一张脸,嗔怪地“呸”了一声说,瞧你那德行,听见女人就跟屎壳郎见了粪蛋一样,你们这些臭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吃着碗里的看着盆里的!

杨大年嘻嘻一笑,夹了口菜说,杜保祯这小子没这个福分哪,你愿意给何春来操这份闲心随你吧!

“我这还不是为了你!”鲍菊花点上一支烟抽了一口,“日本人也是真够怂的,警备队袭击杜家营损失这么大,平岩连个屁都没放,就这样算拉倒了?”

“此一时彼一时。”杨大年从嘴里吐出一缕烟雾,“现在的溹泸,可不是四二九大扫荡的时候了。各地的战事吃紧,日本人兵员不足,溹泸的日本兵也抽走不少。我还听说老八路过来了,韩天元投了八路以后,成了一个独立营,也回来了。这些都是谣传,真真假假也说不清。所以,平岩也不敢轻举妄动。你知道杜保祯是咋死的?杜家营改变了村形,全村堵得只剩下一个出口,上边埋地雷,下边有地道,你打他摸不着,他打你跑不掉,你说说这仗还好打吗?”杨大年跟鲍菊花碰了碰杯,“滋溜”喝了一盅酒说,“现在溹泸不少村都学着样子做,往后还不知道是啥形势呢!”

鲍菊花听了这话有点慌,“大年,照你这么说,形势不妙哇!你也要早想后路,省得以后——”

没等鲍菊花说完,杨大年截住话头说,“怕什么?在怎么着,我也是国军。现在我姓‘汪’,日本人跑了我一转身就姓‘蒋’,到那时候咱还是照样吃香的喝辣的!

杨大年刚说完,就听门外有说话的声音,他端着酒盅侧耳听着,不一会儿一个卫兵进来说,报告团长,周印怀敲门,让他进来吗?

杨大年一听周印怀这个时候过来了,觉得他肯定有重要情况汇报,就放下酒盅说,快让他进来,我正等着他呢!

卫兵出去开门,杨大年站起来整了整衣服。他听到院子里大门“咣当”一声,随后“咕咚咚”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两声“啊啊”的惨叫,杨大年脸色一变,说了声“不好!”随后就要去墙上摘枪。这时,屋门被撞开,有人大喊一声“不许动,举起手来!”

随着鲍菊花“哇”地一声惊叫,杨大年摘枪的手像被烫着一样缩了回来。他回身一看,屋里站着周印怀,后边是几个穿着治安军衣服的人。

“弟兄们,你们是哪一部分的?我咋看着面生呀?来人哪,给几个弟兄们倒茶!”

“别喊了杨大年,谁是你的弟兄们呀?我们是八路军武工队!你外边的卫兵已经被我们干掉了!”

是的,说话的正是武工队一小队的小队长刘子英,他后边还跟着王大夯,耿奎武,在门外警卫的还有马二宝和秋生。原来赵光德把周印怀交给冷雪松以后,冷雪松迅速做出安排,组织了一个锄奸小分队,让他们化装进城,借此机会除掉杨大年。

“哦,原来是八路的弟兄们呀!有什么需要办的尽管给兄弟吩咐,我给你们拿烟。”

杨大年说着话就走到条几前拉开抽屉,突然从里面拿出一支小手枪,这时,王大夯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手中的刺刀直插杨大年的心窝!


【上一篇】   【下一篇】   【复制地址】   【转载】   【收藏】   【顶(0)】   【踩(0)】   当前日记已被浏览(276)次
我要评论
用户名:    快速注册用户
密   码:   忘记密码
验证码:

评论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