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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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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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吴东林

 

115

 

不知道为什么,杜保祯这几天总觉得心烦意乱,白天吃饭没胃口,晚上睡觉做噩梦。头半晌鲍菊花来了,给他提了门亲事。鲍菊花说,杨大年团长总跟她嘟囔,杜队长年轻才俊眼光高,到现在也踅摸不着一门合适的亲家,让我多操点心,给您介绍一个门当户对有才有貌的媳妇,我踅摸来踅摸去觉得茂丰粮店老板的二丫头不错,就想跟您提提。

杜保祯心里自有一个选对象的标准,那就是曾经见过的知事府秘书科的贾丽妃。他原本想跟警察署的牛德榜说说这事,可后来听说这女人不知所踪了,心里很是遗憾。再到后来又听说贾丽妃因为被邱天权派去抗日政府卧底漏了馅儿被共产党除掉了,内心里又难受了好一阵子。对今天提的这门亲事,杜保祯没有什么印象,所以也没有表示出多大的热情,但对鲍菊花的一片好心他还是表现出了应有的礼貌,并一边表示感谢一边答应了解一下情况再说。随后杜保祯给鲍菊花拿了两盒祁门红茶就把她打发走了。

中午随便吃了点饭,杜保祯觉得也没啥精神就上床午休了,这脑袋一沾枕头就又是一个接一个乱七八糟的噩梦,最后的一个梦是梦见自己肚里难受找不着厕所,竟然拉了一裤子屎,恶心的他从梦中惊醒。杜保祯睁眼起来,斜躺在床沿上,鼻子使劲儿嗅了嗅,然后擦了擦脑门子上的汗。他掀开被窝,看看梦里的情景是不是真的。当他发现梦就是梦,被窝里热烘烘的,没有恶臭的味道,裤子也是干干净净的,他这才伸了伸懒腰下了床。

杜保祯洗了把脸,觉得嗓子干渴。他刚想喊勤务兵沏茶,就听房门一响,勤务兵报告说警察署的副署长牛德榜来了。

杜保祯整了整衣服,走到外屋。这时牛德榜提着一个黑提包进了屋门。

“杜队长,还睡呢,太阳都快落了,黑价你还睡得着吗?”

“啊,是三哥呀,你今儿个咋这么闲哉呀?我这两天老是不得劲儿,也不知道是咋回事,浑身没精神,还老做噩梦!”

牛德榜把黑提包放到八仙桌上大笑着说,哈哈哈哈,没精神那就是肚子里缺酒了,你不是喜欢喝益诚烧锅吗?我弄了两瓶,今儿个就在你这府衙里整两盅?

“好哇,我正觉得没啥意思呢!勤务兵,沏茶!”

勤务兵进来把茶沏上。牛德榜从提包里拿出两瓶酒,然后把提包交给勤务兵说,里边有点熟食你到伙房里切切端过来。

牛德榜看着勤务兵出去,就说,杜队长,你要是心里老犯嘀咕,不如去鸿源客栈门口找小神仙算一卦,阴阳阴阳去去心病!

“得了吧三哥,我还没活够呢!”杜保祯撇撇嘴摇摇头打了个哈欠说,“靳四昌算了一卦,把脑袋给算没了。还他妈的小神仙,纯粹是个骗子!”

牛德榜嘿嘿笑着说,也是哈,其实都知道算卦的是骗钱的,可还是天天围着不少人。人呀,走投无路了,就信神;想法多了,想找点安慰,也信神。哪有什么王八孙子神佛呀?都是糊弄人的。

杜保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然后把烟盒扔到牛德榜面前说,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三哥,你找我不会是光喝酒来的吧?

牛德榜用右手的二拇手指头指着杜保祯说,老弟呀,你见了三哥一句好话都不会说。也怪我,有啥事都写在脸上,不像你,城府深,智谋广,深藏不露!

杜保祯倒了两碗茶笑了笑。牛三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说,“说实话,今儿个还真有点闲事。”他擦着一根火柴把烟点着抽了一口说,“既然你把窗户纸捅破了,那我就直说吧。我姑姑家的老三许春来,原来在王子莹手下当连长,现在王子莹死了,不少炮楼里的治安军也都跑的跑散的散,杨大年要整合一下剩余的治安军,我知道你跟杨大年关系不错,想请您帮忙说说,给我表弟弄个营长干干咋样?!

“从连长直接升营长啊?这步子是不是忒大了点?再说,三哥,你也是溹泸城里放屁砸坑的人物,你不会跟杨大年说去?”

“老弟,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杨大年和洪哲一是死对头,特别是韩天元逃跑这件事出了以后,他俩见了面眼珠子瞪得都只想冒血,杨大年知道我跟洪哲一是磕头的把兄弟,要是我去找他,那不是越说越呲毛吗!”

“哦,也是哈!我还真没考虑这么多!行啊,抽空我跟杨大年说说!不过,你的要求有点高,试试吧!”

“杜队长脸有多大水有多深我还不清楚?!杨大年不会驳你的面子。再说,事在人为,这年头有钱一切都不成问题,需要我办啥你尽管说。事办成了,我也不会亏待了你老弟!不过,你跟杨大年说的时候,千万别说我表弟跟我的关系,就说许春来跟你是亲戚!”

杜保祯嘻嘻笑着点了点头。这时候勤务兵端着几盘子菜进来,然后摆上酒壶酒杯,把酒倒上说,杜队长,外边来了两个人,说是你的哥哥和弟弟,我不知道真假,让他们在外边等!

杜保祯眨了眨眼说,他们叫什么?

“那个自称弟弟的叫杜保东,哥哥叫杜保祥。”

杜保祯自言自语地说,“天都这时候了,他们咋来了?”然后想了想说,“那你叫他们进来吧!”

不一会儿,进来两个人,杜保祯一看确实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杜保祥和堂弟杜保东,就皱着眉头问,这个时候过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了?

杜保东哭丧着脸说,哥,家里出大事了,俺叔跟二婶子被杜六月抓起来了!俺哥保柱也一块儿被他们抓走了

杜保祯一听这话,“腾”地一下站起来,“啪”地一拍桌子说,“什么?!俺爹俺娘被抓了?快说,咋回事?”

原来,杜九鼎和胡丽英被抓以后,杜九鼎的大老婆天天哭着让杜保东进城找杜保祯想办法。村里的自卫队看得紧,杜保东一直找不着机会出来,今天他趁下地干活晌午的空挡,蹅着慢坡野地顺着沟渠大堤,才跑进了县城。

杜保东没去过警备队,就先到了酒坊找到杜保祥,杜保祥又把他经营油坊的大哥杜保禄找来,把家里的事说了一遍,杜保禄说,你们赶紧去找保祯想办法,我回杜家营去看看老太太。就这样,杜保祥就领着杜保东来到了警备队。

杜保东把杜九鼎和胡丽英被抓的经过讲了一遍,杜保祯气得把牙咬得咯铮铮响。

“保东,现在俺爹俺娘在哪里押着?”

“不知道。听说要把他们交给抗日政府处理!”

“杜六月和县大队还在村里吗?”

“县大队一直没在村里,听说现在搞大生产,他们都回去搞春耕去了。杜六月前几天在村里下地干了几天活,这两天没看见他,估计也走了。原来武工队的人都到咱村搞大生产,整天在土皋那边开荒,这两天也见不着了。下地回来收工的路上听别人唠叨说,上边有任务,冷雪松他们转移了。现在村里除了二憨他们的自卫队,就是县里的妇救会主任孙思媛了!”

杜保祯听完杜保东的话,脸冲着牛德榜说,看见了吧三哥,俺家从杜六月他爹那里说起,就是死对头。杜六月一直憋着气想报仇,如今抓了俺爹俺娘,这死疙瘩八辈子也解不开了!别说我跟杜六月是仇人,他们共产党都是我的仇人!好哇,你手里有枪,我腰里掖的也不是他妈烧火棍。这一次我要踏平杜家营,家家房子都叫他过过火,治他们一次叫他们记一辈子!

说完这几句话,他厉声冲杜保祥和杜保东喊,那个狗日的白眼狼长顺死了吗?

“那天黑价杜六月他们抓了俺叔和俺二婶子,就叫保柱领着到地窖里把长顺救出来了!”

杜保祯朝地下吐了口痰说,行了,你们俩先回酒坊那边吧,听我的信儿,到时候咱一块儿打回杜家营!

杜保祥和杜保东走了,杜保祯一扬脖喝干一杯酒说,三哥,我说这几天咋老作噩梦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晌午睡觉还做梦拉了一裤子屎,啊,原来是共产党骑在我的脖子上拉屎呀!好!这一次咱就拆了房子抓老鼠——大干一场!

牛三看着杜保祯气哼哼的样子平静地说,老弟,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明天晚上夜袭杜家营!这个村是共党窝,上上下下都长着红骨头,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这一次是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牛三一只手掐着酒盅转了转平静地说,老弟,你在气头上,有一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不该说?!

杜保祯把一杯凉茶泼到地下,“三哥你说!”

“你出兵杜家营目的是什么,这可要搞清楚!你去,目的不是去杀多少人,而应该是救出你的父母!如果你到了村里不分青红皂白就东砍西杀,抗日政府知道了还不一气之下把你家二老给毙了?这恐怕不是你想要的结果!”

牛德榜这样一说,杜保祯端着酒杯愣在那里。

“哎呀三哥,刚才我是气得糊涂了,你说的有道理。那你说我该咋办呢?”

牛德榜看了看满脸懵懂的杜保祯,弹了弹烟灰说,依我看呀,县大队和武工队不在杜家营更好,剩下那二三十个自卫队根本不值一提。杜六月在不在村里不吃劲,可我听出来你那位弟弟说,那个县妇救会主任孙思媛不是在杜家营吗?还有那个杜六月没有过门的媳妇,叫什么苏,哦,苏玉荣。你赶明儿趁着黑天悄悄把村子一包围,把孙思媛、苏玉荣抓到手,共产党还敢动你二老的一根头发吗?用孙思媛和苏玉荣来换你的二老爹娘,这笔买卖还是划算的。至于杜家营是什么共党窝的事,先保了老人平安以后再说!

听了牛德榜的话,杜保祯心悦诚服地抱拳拱手说,三哥,姜还是老的辣,你刚才还说我有什么城府,看来我还是年轻,以后还要跟三哥多学着点呀!就冲今天支的这一招,你表弟的事就交给我了。就按你说的办,我就是给杨大年磕头,也给你那个亲戚许春来弄个营长干干!

 

媳妇玉敏要带着孩子回老家看看,辛再汉满口答应了。他觉得,当初让老婆孩子来县城是范培中使得坏,现在把范培中除掉了,自己也当上了情报部的部长,并且得到了伍川和木村的信任,就不能让玉敏和孩子再呆在这个虎狼窝里了。现在兵荒马乱的,让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子回去他有点不放心,于是想自己也回去一趟,一来是亲自把老婆孩子护送回家,二来是跟甄书记和冷队长见个面,看看还有什么新的指示。

下午,辛再汉跟木村请了个假,木村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因为木村知道,辛再汉刚来宪兵队的时候,伍川队长是听了范培中的话,把人家的老婆孩子当人质接到县城来的,现在一切都正常了,再说人家一年多都没回家了,理应让人家回去看看。

从木村那里出来,辛再汉又去街上置办了一些回家的东西,还找李德全给他订了一辆马拉的轿子车,这才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把桌子上的材料归置了一下,把急办的事项跟情报部的人交待好,就准备下班回家。这时候看守班长沈大国过来串门。当他听说辛再汉明天要回去,就说,我找几个自己的弟兄们一块吃顿饭,也算给你饯个行!辛再汉不好推辞,就跟着沈大国进了一家小饭馆。

这一顿饭吃得时间不短,辛再汉也喝了不少酒。出了饭馆,他没有回家,而是又回到办公室沏了一壶茶。辛再汉拿起一本字帖翻了几页又丢到桌子上,然后他一边喝茶一边靠在椅子上,把到宪兵队这一年来的坎坎坷坷像过电影一样从头至尾过了一遍。他一边想一边慨叹着地下工作的艰险。时间就这样静静地走过了一个时辰。这时,忽然有人敲门。

敲门声打断了辛再汉的回忆,他不由得一惊,赶忙站起来走到门口。

“谁呀?”

“是我,老孙!”

辛再汉把门拉开一看,是孙翻译。

“哎呀孙翻译,你咋这时候来了,没回家呀?”

孙翻译今天是春风满面,他一边露着微笑一边坐在凳子上说,“我本来看看你在没在,一看窗户上亮着灯,就敲了敲门。”说着话,他拿过桌子上那本刘春霖《大唐三藏圣教序》小楷字帖看了看说,“还研究刘春霖呢?你可真行!”

辛再汉一边给孙翻译倒茶一边问,有公务呀,你回来这么晚?

“哦,今天晚上洪哲一请我吃饭,跟我聊了一晚上收藏的事。周福,我发现洪哲一变了。”孙翻译喝了一口茶接着说,“过去他整天吆五喝六地催着征粮呀,抓抗日分子呀,现在可好,也不说下乡的事了,也不问抓共产党的事了,也跟着附庸风雅一门心思迷上收藏了,啧啧!我看呀,因为放跑韩天元的事,平岩也骂他,邱天权也熊他,杨大年也告他,洪哲一没心情干正经事了!”

辛再汉假装心不在焉地喝着茶说,“是吗?我本来跟洪哲一接触就少,倒没发现这个事!”

“唉,我早就看出来了。今天晚上吃罢饭,他又把我拉到警察署。他说,他得到一个扇面,让我看看真假。嘿嘿嘿嘿,周福,你看看,他倒把我这个二五眼当成专家了!”

“孙翻译,洪哲一拿的那东西是真玩意儿吗?”

孙翻译抽出一支烟点上说,“我看差不多!那是胡铁梅画的一枝月季。胡铁梅你知道吧?”辛再汉摇摇头。孙翻译说,“胡铁梅也是清朝的一个著名画家,他擅画梅花。这个人造诣不低,但在咱们国内好像知道他的不多。不过胡铁梅在日本那可是大大的有名,很受追捧。他在日本留下了很多作品,我在日本留学的时候看过一个画展,有不少胡铁梅的作品。洪哲一这个扇面要是画的梅花就更值钱了!”

辛再汉笑笑说,我也就是喜欢刘春霖的书法,其余的我是一点都不懂!

孙翻译说,洪哲一让我给他看那副画可能是因为我在日本留过学的缘故。说实在的周福,我是真喜欢那个扇面,抽时间跟洪哲一聊聊,我找件瓷器跟他换过来,哈哈哈哈……

孙翻译一喝酒就话多。他见辛再汉没搭茬,就接着说,今天我确实找你有事,本来想早点回来,可在洪哲一那里正看着扇面,他那个秃头的副署长牛三牛德榜进来了。那家伙也是喝了不少酒来的,脸上红扑扑的。他进门就对洪哲一说,大哥,我告诉你一个事吧,杜保祯他爹他娘还有他堂弟都被县大队的人给抓走了!洪哲一一听就说,咋回事呀?牛三说,共产党要把他家过去买老百姓的地给原价赎回去,还要减租减息,老头子恼了,就派他侄子拿枪去杀县里的妇救会主任和村里的妇救会主任。没想到这事被他家的长工听到了,就告了密,结果,杜保祯他堂弟半夜去行刺,当场被县大队的杜六月跟村里的自卫队给抓住了,回头又到家里把他爹他娘抓走了。这不,今儿个擦黑杜保祯的另一个堂弟杜保东来报信儿,把杜保祯气得要死。他要带着警备队血洗杜家营!

辛再汉听到这里,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心想,这可是个重要情报,如果明天一早杜保祯带着警备队去杜家营,那损失就大了!想到这里,辛再汉装出与己无关的样子,淡淡地说,杜保祯要血洗杜家营,人家共产党的县大队和武工队也不是吃素的。不过,杜保祯他爹他娘被抓了,搁谁也得着急。

孙翻译喝口茶说,我听牛三说,县大队、武工队的人都不在杜家营,就是那个杜六月也走了。后来劝了劝杜保祯他改了主意,说明天晚上包围杜家营,主要是抓住县里的妇救会主任和杜六月他媳妇,这样就好换回他爹他娘。

明天晚上警备队突袭杜家营?这样还好点,能空出一些时间。那明天一大早也必须把这个情报送出去,好让杜六月他们做好伏击敌人的准备。

此时,辛再汉心里很急,可孙翻译一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孙翻译,我媳妇赶明儿要带着孩子回家看看,现在路上不太平,我也不放心,就打算带着她娘俩一块回去。今儿个后晌我也跟木村太君请了假,现在我得回家拾掇拾掇东西!你正好来了,我也算是跟你打个招呼!”

孙翻译一听,站起来吃惊地说,是啊?!你看看,我光顾了闲聊了,正事还没给你说呢!你明天要走,这事更得抓紧办!

“什么事?”

孙翻译诡秘地一笑说,好事!走,到我家去!

辛再汉心里着急,见孙翻译要拉着自己去他家里,更是焦虑得不行!

“孙翻译,今儿个天晚了,你也该歇着啦,等我把老婆孩子送走,回来马上去你家行不行?”

孙翻译见辛再汉推拖着不想去,就拽起他的袖子拉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这个周福,我跟你说,你到了我家以后,肯定不会后悔!

“孙翻译孙翻译,你别拽,让我把门锁上!”

辛再汉推拖不过,只好无奈地跟在孙翻译后边往家走。等进了孙翻译的家门,孙翻译把灯点上,随后从里间屋里拿出一包东西放在桌子上。

“周福,我告诉你说,你做的仿刘春霖的书法作品,我出手了一幅,卖了二百大洋。你先别瞪眼!这只是个开头,以后好事多着呢!”随后,孙翻译把手边的那包东西往辛再汉身边一推,“这是一百大洋,咱俩二一添作五,一人一半。咋样?这比你干什么不强呀老兄?!”

“这么多呀?我写那东西值吗?”

孙翻译嘻嘻一笑说,同样一幅字,落款写你周福的名字只能买几斤咸盐吃,要是写上刘春霖的名字,就能买房子置地!

辛再汉摸着里边封好的硬梆梆的大洋说,那我就谢谢你了孙翻译。

“老兄别客气,你也别谢我,我也不谢你,干这事咱俩是一回事!”

“人家要是发现是假的,找回来咋办呀?”

“这一行里的事你不懂,当面锣对面鼓,我给你玩意儿你给我钱,看打了眼活该,回家抽自己嘴巴子去!”

“孙翻译,这不是缺德吗?”

孙翻译冷笑一声说,缺德?收藏这东西,不缺德能赚大钱吗?你知道那古玉是咋造假的吗?他们把新玉石,剌开羊腿包进去,过个三年两年就有了沁色,这不比你写几个大字缺德?

辛再汉摇摇头,哂笑一下说,唉,那好吧,我就把大洋收下了,那我走了!

“别忙老兄,我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帮忙!”孙翻译说着话,又回到里屋,拿出一个不大的牛皮箱子。

辛再汉眨眨眼问,这又是什么东西?

“西药!”

“西药?我能为你干点什么?”

孙翻译看着那个小皮箱说,老兄,这里边都是严格控制的紧俏药品,我是这样一个身份,出手不方便,你是本地人,人头熟,帮我把他卖了。现在我看形势有点吃紧,能换成大洋的就都换成大洋,省得……哦,你明白就行!

辛再汉明白,孙翻译这是为自己在留后路,于是假装不懂地说,这都是什么药哇,贵吗?我没干过这事,卖多少钱合适呀?

孙翻译满脸神秘地说,“这里有两盒盘尼西林一共二十支。你知道一箱盘尼西林值多少钱吗?一百盎司黄金!盎司你不懂,就是说,一斤一个的金条要十二三个才行!”说到这里他从皮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瓶说,“这一小瓶药市价上就值四块大洋!”

“这么贵的东西你咋不多整点?”

“周福老兄,你饶了我吧,搞这点东西你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劲。我告诉你说,你卖给谁都行,可千万别弄到共产党手里,这要是弄不好让平岩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孙翻译把小药瓶放回皮箱子里说,“这里边还有点磺胺嘧啶和镇痛用的吗啡,都是紧俏货。现在被枪弹打伤的,还有得瘟疫的都用得着,你卖给那些大商户,他们准喜欢!”

辛再汉看到这些药,简直是心花怒放。他来宪兵队之前,杨千县长正为缺药的事犯愁呢,特别是这种日军控制的消炎、镇痛的西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想到这里,他把身边的一百现大洋推给孙翻译说,既然孙翻译这么信任我,我就试着办办。这一百大洋就算是给你提前换来的钱,要是卖钱多了,我再给你!

“哎呀周福老兄,你办事可是真地道,这叫我说什么好呢!”

辛再汉心想,那会儿孙翻译叫我来我还不愿意来,这一回看来是来对了,做梦也没想到有这么大的意外收获。正好,我就趁明天送老婆孩子的机会,把夜袭杜家营的情报,连同这药品,一块送出城去!

“孙翻译,时候不早了,我也该走了,你的药箱子我先用用。咱们都是朋友,以后有啥需要我办的事您就尽管开口!咱们回头见!”说完,辛再汉朝孙翻译拱了拱手,然后提上药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孙翻译的家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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