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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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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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吴东林

 

112

 

袁大辉被杜六月放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了。出了张家庄村公所的院门,他和二十几个伪警察就像被轰上架的鸭子一样,呼隆隆争先恐后地上了两辆马车。等大车驶出了村口,坐在车辕上的喽啰用枪托子狠怼了几下马屁股,两匹马像接到逃跑的命令一样,咴咴儿嘶鸣几声,扬起一溜尘土,朝着炮楼的方向飞驰而去。

过了约有一袋烟的工夫,马车上有了窸窸窣窣悄悄说话的声音。透过扬起的黄尘,袁大辉看到张家庄被远远地抛在了后面,一颗砰砰乱跳的心才算慢慢平静下来。他推了推帽檐,用手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想起杜六月交给他的那封信。心想,这封信交不交给姐夫呢?不交,让杜六月知道了肯定又要给他记个黑点,那自己脖子上这颗脑袋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搬家。交给姐夫,肯定又要挨一顿臭骂!权衡再三,他觉得保脑袋比挨一顿骂要重要得多。于是,当马车停在炮楼外边,他赶快卸下一匹马,没顾上回屋,就窜上马背,向县城飞奔。

其实这阵子袁大辉的姐夫洪哲一的日子也不好过。放跑了韩天元,他原以为这土匪头子回到了大水泊,平岩也不好意思深追此事,让时间去冲淡一切,慢慢也就不了了之了。没想到韩天元这家伙窜出牢笼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带着人马投奔了八路军,这可让他作了蜡。可转过头来想,韩天元做得也没错。有了这次始料不及的扣押,韩天元决不会在大水泊坐以待毙等着平岩去围剿,他投奔八路也只能是唯一保全自己的选择。既然韩天元投八路已经明朗化了,平岩就不可能再沉默下去,他必须追查究竟是谁在暗中帮助韩天元逃跑。尽管洪哲一把这个屎盆子往杨大年身上倒,可杨大年也不是省油的灯,他不会接受这份无缘无故的栽赃。二人的互相抹黑,确实让平岩很伤脑筋。平岩怒火难平,但还要考虑到正是用人之际,也不能没有证据地胡乱处理此事。可洪哲一知道,逃跑事件平岩不会就这样让他们轻轻松松地过关。他也明显地感觉到平岩和邱天权已经对他有些不信任了。反反复复考虑了一晌,想得脑仁疼。当阳光透过窗纸,斜射在他的办公桌上,肚子也开始吱吱地叫了。洪哲一无聊地正想起身出去吃饭,忽听院子里一阵马的嘶鸣,他眨眨眼侧耳听了听,走到门前刚想开门看看,忽然门被撞开了,洪哲一吓了一跳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几步。

“你咋这时候来了?”洪哲一一看这个满脸是汗满身是土的家伙是自己的小舅子袁大辉,不由皱了皱眉头,不满地说,“咋啦?狼撵着来的呀?看你这个样子!”

袁大辉整了整衣服气喘吁吁地说,姐夫,出事了!

“出啥事了?”

“头晌去张家庄催粮,被县大队给包围了!”

洪哲一一听是这事,撇撇嘴,嘲讽地说,哦,我以为是啥大事呢!就你们这些只会吃饭拉屎的饭桶,被人家俘虏了也正常。就你跑回来了?跟你去的人呢?

“都回来了,枪也没要我们的,是县大队的头头儿杜六月把我们放回来的!”

“耶?县大队这回咋发了善心了,对你们不错呀!是你脑袋大呀还是你头上戴花了?嗯?”

袁大辉弓着腰,哆哆嗦嗦地说,哪呀,他们拿着个小本本,都给我们记上了红黑点,我的黑点多,差点把命丢在那儿!还有个姓李的小子给我们上了半天抗日课。要不是他们用得着我们让我给您捎个信儿,去的人恐怕一个也回不来!

洪哲一诧异地说,给我捎信儿?捎什么信儿?你他妈的什么时候成了共产党的通讯员了?

袁大辉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他一边叙述下乡征粮的经过,一边颤抖着手把信交给洪哲一。

洪哲一并没有仔细听小舅子的叙述,只是撕开信封,认真地看着信上的内容。看着看着,他的脸变了颜色,看到最后,他把信“啪”地一声拍到桌子上,那张惨白的脸就像热红薯掉在地上那样地扭曲着说,“他妈的,简直是讹人!讹人!”

看到姐夫恼怒的样子,袁大辉再也不敢说话了!洪哲一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然后转回身冲袁大辉说,他们还说什么?袁大辉说,县大队的那个副大队长杜六月说,让你不要把这次放回来的人调到别处去,在看守所押着的抗日干部一个都不能杀,最重要的是武工队的队长冷雪松要亲自跟你见一面!

洪哲一听了袁大辉的话,咬着嘴唇点了点头说,好哇,他奶奶的,我这警察署长该辞职了,让他妈的杜六月过来当吧!

一缕阳光从门缝里钻进来,袁大辉赶紧走到门边把门关严,回头说,姐夫,别的事吧,我看你掂量着办,这和冷雪松见面的事你可要多斟酌。万一他们像今儿个包围我们一样把你给弄起来,可就嘬瘪子啦!

洪哲一白了一眼小舅子,两手一拍,低声说,要是你今儿个光两片子嘴给我捎个口信儿来,我就当他们放了个屁!可你这个祖宗给我弄来这么一封信,我不去行吗?!你知道这上边写的是什么?!

袁大辉看到姐夫作难而又无奈的样子说,那信里到底是咋说的?看把你难为的那个样!

洪哲一不愿意把信里的内容扩散,就走过去把桌子上的信纸折住放到抽屉里,嗫嚅地说,这你甭管,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姐夫,就是要见面,出城可不行。他们要是有诚意,让他们到城里来见!”

洪哲一冷笑一声说,就你聪明?八路军能到城里来吗?再说,有些事你不清楚,我也不能让他们到城里来,这事不能张扬,必须秘密行动,这里边的秘密让谁都不能知道!

“哪咋办哪姐夫?”

洪哲一抽上一支烟,看着一串烟圈想了半天说,大辉,你在杜水村给我找一个僻静的院子,要见,就在那儿见。我想,这里不远有炮楼,万一有什么差池,也方便救援。我也在城里带几十个人,明面上就说粮食征不上来,实地考察一下灾情,实际上是想里里外外设几道岗哨,来保证咱们的安全。另外,你派个得力的人,告诉县大队那边,他们来人不能多,最多十来个,在外围。他们同意就见面,不同意就——就拉倒!

袁大辉点着头说,好,回去我就到杜水村去找房子,把该想到的都想到,把炮楼里的人也安排好!

“不不!”洪哲一摆摆手说,“不要对炮楼里的人讲,到时候你就带个十个八个人去就行,就说陪着我视察灾情,别的什么都不要多说!”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有些事我现在不能对你讲,但是你要知道,这件事对我来说非常非常重要,不能跑风漏气也不能出别的差错!当然这事我还要慎重考虑考虑,等考虑成熟了,就通知你!”

 

农历十一月初九这一天上午,天阴冷阴冷的。再有两天就是“大雪”了,北风配合着冬天的脚步嗖嗖地吹打着村庄,不一会儿天上就洋洋洒洒地飘下了米粒般的雪花。

杜水村是安静的。街上除了几声狗叫,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这不仅仅是因为雪天,主要是村里来了四五十个“黑狗子”,他们怕抢粮食,都插住门躲在家里。

村东头河渠边上有一所孤零零的院子,土垛的院墙有一人多高。院子里有四间北房,两间东屋,一个门楼。过了门楼靠南墙有一个南北向的影壁,影壁墙后西南墙角是茅房。小院拾掇得干干净净的,门前的一棵枣树落光了树叶,高高的树枝上还挂着三两颗干瘪的红枣。这应该是一个家境差不多的殷实人家,只不过家里的人不知道此时被袁大辉赶到哪里去了。

在院子的周围,布了三道岗哨,院墙十米开外有二十个黑警察,大门口也同样安排了二十个警察分列两边,他们都荷枪实弹,一副满脸紧张的样子。北屋门口是袁大辉带的十个警察所里的身边人,其中分片警长赵光德就在里边。

在北屋一支接一支抽烟的洪哲一,心里也是忐忑不安。他无法预料今天的会面究竟是一个什么结局。他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看了看手表,好像是自言自语又好像是问站在门边的袁大辉,冷雪松他们差不多该来了吧?

袁大辉走过来说,觉得差不多了,我让村长杜老厚去村口等着去了。

洪哲一好像想起什么事来,问袁大辉,大辉,冷雪松以什么身份过来,你都说好了吗?

“说好了,你不是以下乡视察灾情的由头来的吗,所以冷雪松就以十八村绅士的身份过来,名义上是来向您汇报灾情的!”

洪哲一点了点头。这时候,门开了,赵光德进来对袁大辉说,所长,杜老厚回来了。袁大辉忙问,他带的人来了吗?赵光德说,杜老厚一个人进来的,我没敢问。袁大辉说,快叫老厚进来!

杜老厚走到了屋里冲洪哲一躬了躬腰,洪哲一装出一副平静的样子说,汇报十八村灾情的人来了吗?

杜老厚揣着手赶紧说,“来啦来啦,在门外呢!”

“他们来了几个人?”

“来了俩。门口的人不让进来,说袁所长出去领人才能进来!”

洪哲一点点头,朝袁大辉挤挤眼说,你出去把管事的领进来,跟着来的去东屋喝茶。

袁大辉答应一声,走出门去。不一会儿,他带着冷雪松进了北屋。

今天的冷雪松一副乡间士绅打扮,头戴一顶黑色的礼帽,身穿一件深灰色的棉布长袍,上身外套一件黑段子对襟小袄,脚穿一双千层底的尖口棉鞋。他一双眼透着和蔼,一张脸平静如水。

冷雪松抱拳拱手,“洪署长雪天视察灾情,亲赴民间访贫问苦,在下深受感动!”

看到冷雪松儒雅干练稳重的样子,洪哲一心里倒有一丝慌乱,他干咳两声,稳稳心神,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也拱一拱手说,是冷先生吧,哈,哪里哪里,下乡征粮是兄弟的职责,不过大灾之年,军粮难征,皇军的命令难违,只好下乡视察,了解一下真实情况,也好跟平岩太君和邱知事解释。冷先生别站着啦,快坐下!大辉、老厚,这里没你们的事了,出去吧,我跟冷先生好好谈谈。

袁大辉和杜老厚出去了。屋门“咣当”一声关住。冷雪松依然站着问,冒昧地问一下洪署长贵庚?

“哦,虚长三十五岁!”

“哈哈,我二十七,洪署长是老兄,理应上座!”

冷雪松轻松一句话,似乎打消了洪哲一的顾虑,他松了一口气说,冷先生客气了,那,兄弟就愧领了!

双方坐定,冷雪松掏出一盒纸烟,抽出一支递给洪哲一。洪哲一慌忙站起来,拿起桌子上的火柴划着给冷雪松点上。

“冷先生,今儿个这屋里就咱俩,有话咱就敞开说。”洪哲一一看手里的火柴就要燃尽,就赶紧把烟叼在嘴里点着抽了一口,“你给我捎的信我看了,不过呢,啊哈,我看好像有点拿着有把的烧饼强压我的意思。其实你们信里说的也都是小道消息,不足为凭,我也不在乎。可是,为了表达诚意,我还是愿意跟冷先生见个面。虽然我们是各为其主,但这不妨碍我们今后成为朋友,哈哈哈哈!”

冷雪松弹弹烟灰笑笑说,洪署长,既然你把我当朋友,那我说话就不客气了,有些话可能你听着不顺耳,但从我的角度考虑都是为了你好!我捎信儿跟你见面主要是看着你帮助韩天元出去,还有一点中国人的良心,凭这一点,我觉得你还可救药。至于那封信里说的是不是事实,我想,你比我更清楚。你要知道,现在韩天元和跟着他跑的你那两个手下,他们可什么都清楚,这些人不可能不告诉我们放跑韩天元的过程。如果你心存侥幸,那就试试,我们有很多渠道可以让平岩和邱天权相信那封信里说的情况。至于你说,我向你施压,确实有这么一点意思,其实这也是督促你幡然醒悟,不要跟着日本鬼子当汉奸。

“冷先生,你是个明白人,日本人飞机大炮装备精良,咱们干不过人家。我在警察署混事,不过也是混碗饭吃。”

“是吗洪署长?你也是个明白人。现在我们的抗日根据地恢复了多少你也清楚。我们拔掉了多少据点炮楼你也不是不知道。我们的红黑点运动,有多少你们的人明里暗里给我们做事不甘心当汉奸你应该也有耳闻。日本人仗着有飞机大炮,可你睁眼看看,他们的兵力现在被吃掉了多少?平岩为什么那么恨韩天元,不就是因为他不为安清道义会卖命,不去争夺老百姓吗?共产党八路军为什么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屹立不倒,就因为身后有千百万坚持抗战的老百姓做后盾。你不要执迷不悟,我告诉你,现在你依仗的平岩已经不信任你了,跟着他跑,决没有好下场!”

“哼哼,冷先生,开始给我洗脑是吧?我可不吃这一套!”洪哲一冷笑一声,“你不是说掌握我放掉韩天元的老底吗?那如果我今天除掉你,不是就没人知道这件事了吗?”

“哈哈哈哈,洪署长,还是收起你那套鬼把戏吧!我冷雪松要是怕死,就不会过来了。说实话,我谅你没这个胆量,如果你想活着走出杜水这个村子,就不要有什么不切合实际的想法!”

洪哲一一看软的硬的都吓不住冷雪松,就装着扭头看看墙上的中堂嘿嘿笑了两声说,我开句玩笑冷先生就当真了。我哪能那样干呢,今儿个你我能聚到这里来都是带着诚意来的。我刚才说了,当这个不招人待见的警察署长,不过就是干一份活,拿一份钱,养家糊口,也谈不上什么汉奸不汉奸的。日本人在这里驻扎我要吃饭,日本人走了我也要吃饭,日子还是要过的。

冷雪松抽一口烟,然后把烟把儿扔在地上说,洪署长说的很轻松,恐怕溹泸的老百姓并不这样认为。事变前后你拉杆子的时候,没少糟害老百姓吧?你当了警察署长以后,年年下乡去抢粮,逼得老百姓逃荒要饭卖儿卖女,这也是事实吧?你帮着日本人抓捕抗日干部,杀害关押抗日志士,就是现在还有二十多名抗日人士被你关押,你不能不承认吧?这些事,老百姓都记着呢!日本人在这里你为虎作伥,那就是汉奸行为。把日本人打跑了,你恐怕这碗饭就不那么好吃了。所以,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共产党的《抗日救国十大纲领》第九条就是,肃清汉奸卖国贼亲日派。这一条,适合你,适合杨大年,邱天权,杜保祯,还有那些顽固坚持反共立场,甘当日本鬼子走狗的一切反动派。

冷雪松把话说完,屋子里安静极了。洪哲一坐在椅子上,直瞪瞪看着窗子发呆。他屁股下的椅子,不时发出身体扭动折磨座椅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响。就这样愣愣地想了半天,洪哲一终于从嘴里发出一声无奈的叹息。

“冷先生,你说,想让我干什吧!”

冷雪松笑笑说,从洪署长的口气里我听出来了,好像我在这里是强人所难,是要挟,是逼你为我们做些事情。你如果还是这种想法,不从根本上改变过去的反动立场,就是做上一两件有益的事,也不会得到人民的谅解。我希望你从心底里真正拥护抗日,做一个不被人们戳脊梁骨的中国人。

“冷先生,你的话我明白了,容我慢慢想一想。就眼下说,我该做点什么呢?”

冷雪松看到洪哲一对自己说的话有了认识,就说,洪署长,人的思想改变会有一个过程,我有耐心等待你的转变。就目前而言,你们四处征粮不顾百姓死活必须改变!

洪哲一皱着眉头说,平岩和邱天权天天逼我,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那也不行。我看今天你这个视察灾情的借口就是个好办法。你把灾情如实汇报,把老百姓家里确实没有粮食的情况反映一下,跟他们往后拖。就算是逼得实在没办法,要下乡征粮也必须跟我们提前打个招呼,沟通好了再行动!”

洪哲一点点头说,那好吧。

“再一点,你的人,包括各个警察所,不光不能为鬼子做事,还要积极配合我们的行动。鬼子有什么动作,什么时候下乡扫荡,都要提前告诉我们。我们攻打据点炮楼,你的人要做好内应!”

“这个……”洪哲一有些为难地看着冷雪松,可冷雪松两眼直盯着他,没有丝毫的退让,于是低下头说,“我尽力而为!不过,我们只能暗中做事,千万不能暴露我们的关系!”

“放心吧,这我知道!”冷雪松站起来说,“洪署长,这次我跟你的会面,是经军区首长同意了的。首长还特别关照说,你们以后不能下乡随便抓人。以前抓进去的,不能用刑、打骂,更不能杀人!以后还要配合我们的营救行动!”

冷雪松刚说到这里,忽听外边“啪”地一声枪响,洪哲一一愣,脸色一变,掏出手枪对准冷雪松说,姓冷的,我诚心诚意听你的话,按你说的办,没想到你设下埋伏,给我玩阴的!

冷雪松也不知道这一枪是咋回事。难道是在村外埋伏的同志们出了疏漏?想到这里,冷雪松平静地解开衣扣说,洪署长,共产党八路军历来光明磊落,从不搞那些见不得阳光的东西。你看,我身上别说枪,就是连一根钉子都没带。

这时,袁大辉和赵光德推门进来,他见洪哲一拿枪对着冷雪松就说,姐夫,刚才响枪,我让光德出去看了一下,是咱们一个小弟兄不留神走了火!

听了袁大辉的报告,洪哲一不好意思地把枪放在桌子上,然后红着脸挥挥手说,混蛋,干嘛这么不小心!行了,你们出去吧!

冷雪松坐在椅子上抽着烟。洪哲一站在椅子旁又从怀里掏出一把小手枪也放在桌子上说,对不起,冷先生,是我没成色,小肚鸡肠。这不,我身上的家伙都放在这了,你拿着,要是我再不成器,你就开枪打我!

冷雪松哈哈一笑把枪推给洪哲一说,那倒用不着,做朋友要的就是真诚。刚才这一枪别把我刚才对你说的话打忘了就行!

“忘不了,忘不了。您说的话我都记下了!出水才见两腿泥呢,我也是在江湖上行过船的人,往后你就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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