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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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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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

(长篇小说)

吴东林

 

111

 

晚秋早晨的阳光似乎不像夏天的旭日那样咄咄逼人。空中暧昧的红光,从遥远的东方穿过树杈,穿过一缕缕袅袅的炊烟,涂抹在湿漉漉的土地上。空气中依然飘荡着大水漫过后,浸润柴草冲垮老屋漂散垃圾后潮湿陈腐的味道,使阳光笼罩中的村庄失去了曾经仅存的一丝浪漫。

在武工队的营地,炊事员宋银友正把一筲水倒进大锅里,卫生员白灵一边用肩上搭着的一角毛巾捂着嘴,一边拨着灶火下的湿柴火。呛人的浓烟在小院的上空弥漫着,白灵见秋生又抱来一堆柴火,她抬抬头咳嗽了两声说,秋生,你能不能弄点干柴火来,看这灶火,光冒烟不冒火。秋生说,白灵姐,哪有干柴火呀,就这点半干不湿的柴火,我还挑了半天呢!

王大夯晃荡着从屋子里出来,他慢悠悠走到灶火旁,看着秋生油腔滑调地说,哇哈吆呢吗斯。秋生咯咯一笑说,队长,你说的是日本话吧?王大夯倒背着手点点头说,啊哈,是的,这是问你“早上好!”刘子英在身后撇撇嘴说,中国话还没说好,大字还认不了一箩筐,就拽上日本腔了!王大夯回过头冲刘子英说,抢黄村粮库,小林几句日本话就把敌人懵得一溜跟头,咱也得学几句不是?啊,刘小队长,依哒哒可马斯。

这会儿白灵已经笑得满眼都是泪,她边笑边说,王小队长,这句日本话又是啥意思呀?王大夯蹲下看着灶膛里的烟火对白灵说,百灵鸟,也有你不懂的吧,这句话的意思是,准备吃饭!

白灵笑着说,就你那三脚猫的日本话,歇着去吧!吃啥饭呀,厨房屋里的饭还没好呢,这锅里烧的是水,等水开了每个人把行军壶都灌满再说吃饭的事。王大夯说,大清早起不抓紧做饭,这么早烧水干啥?白灵说,你不知道哇,大水过后疫病开始了,现在村里的霍乱病蔓延的老厉害了,都是上吐下泻,再加上缺吃短烧的,身体抵抗力差,传染起来跟老房子着火一样,救都没法救,严重了那是会死人的!

王大夯不解地眨眨眼说,白灵,喝开水能治霍乱哪?

“大夯哥,你知道吗,霍乱就是通过水和食物传染的。大水一过,脏东西流的遍地都是,大家再不注意饮食,喝凉水,吃腐败的东西,不注意个人卫生,霍乱就会找到你身上。”

王大夯站起来,咚咚咚拍几下胸脯说,就咱这身板儿,硬得跟城墙一样,啥病也找不到咱身上。白灵把一把柴火填到灶下说,大夯哥你别犟,好汉搁不住三炮稀,要是上吐下泻,用不了三天,你的腿软得就跟面条一样,还想打仗,门儿都没有!以后哇,咱队上谁也不能喝凉水,不能吃长醭的干粮还有烂红薯烂萝卜,饭前便后要洗手,衣服要勤换,反正方方面面都要注意!

听了白灵的话,王大夯无言以对,他冲刘子英摇摇头说,这当医生的就是麻烦,子英你说,以后谁要是娶了白灵,那妹夫还活得了嘛!

院子里的人都哧哧笑起来,白灵脸一红,拿一根棉花柴站起来就冲王大夯后背打过去,王大夯吓得三步两步跑到了大门口。

王大夯正站在门口嘻嘻笑着看着灶火旁的白灵,这时背后有人一声喊,大夯哥,大清早起站在门口傻笑什么呢?

王大夯回头一看,是杜六月,后边还跟着敌工科长张泉,就不好意思地说,刚才不留神又惹着百灵鸟了,这不正打我呢!杜六月笑笑说,你跟白灵就是一对冤家,整天呛呛。雪松队长在吗?

王大夯说,在呢,正在里屋不知道写什么东西呢,快去吧!

杜六月和张泉走进院子,一边和大家打着招呼,一边走进北房,挑帘进了里屋。

冷雪松见张泉和杜六月到了,他直了直身子把笔放下说,刚才听见你们在院子里说话了,没想到你俩一大早就来了!

张泉在靠墙的凳子上坐下。杜六月一边坐在炕沿上一边说,我这几天事也不少,再加上玉荣她奶奶死了,去杜家营又忙了几天。夜个后晌,县大队的人都帮着政府里的人,给各村分那大水泊拉来的十几万斤救济粮,一直分到天黑。听思媛姐说你找我和张泉科长,今儿个一大早俺俩就抓紧往这里赶。

“玉荣她奶奶死了?大概也是传染上霍乱了吧?”

杜六月冲冷雪松点点头说,可不,上吐下泻止不住,她岁数大了,身体又弱,没几天就不行了。唉,原先听说大水过去会有瘟疫,我还不信。现在这传染病还是真厉害,哪个村里也有死人的!

冷雪松叹口气说,我跟思媛说了,等忙完这几天,让她召集各村的妇救会主任开个会,叫白灵给她们讲讲传染病的防治。老百姓没粮食吃,摸着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往嘴里填,再加上空气潮湿,大水冲得垃圾到处都是,村里的人又不注意卫生,霍乱这病传染起来快着呢!

杜六月说,大水泊这些粮食,能给老百姓解决点暂时的困难,把肚子填饱就好过多了。

“是啊!”冷雪松披披外套说,“这次解救大水泊,韩天元很感动,张口就把十几万斤粮食给了咱。粮食是不少,可匀到各村也跟撒芝麻盐一样,只能救救燃眉之急!吃饭的事还是要靠自己解决,甄书记他们正研究搞大生产的事,生产自救,自力更生,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张泉接着话茬说,杨千县长说,不能白要人家大水泊的粮食。韩天元的队伍收编以后,正在军区整训,他们编了一个独立营,归了黄敬中团长那个团。刚归建,独立营的衣服被装、武器装备、人吃马喂都需要钱。他们的粮食按现在的市价咱买不起,就给他们一个当时的收购价,困难时期互相理解一下吧。我还听说,黄团长想给韩天元派一个教导员,一直找不着合适的,正发愁呢!

冷雪松点点头叹口气说,唉,要是张青政委不牺牲,去独立营工作一阵那是最合适不过了。他对大水泊的情况也熟悉,又有政策水平,可惜呀!

说到张青,几个人都低着头沉默了半天。张青政委从山西就跟冷雪松做过搭档,开赴冀南几年来他们又是一块同舟共济,没想到还没等到抗战胜利,一腔热血就洒在了溹泸的土地上,战士们都是好一阵子伤心。冷雪松见两个人都不吭声,就打破沉默说,行了,咱还是说正事吧!

张泉和杜六月盯着冷雪松,仔细听着有什么任务要部署。

“我把你们两个叫来,是想一块合计个事。”冷雪松掏出烟荷包抽上一袋烟说,“这次警察署放跑韩天元,洪哲一卖了大力气,我觉得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想着是不是可以把他争取过来?!”

杜六月一听,从炕沿上下来,着急地说,队长,争取洪哲一呀?我看够呛!他过去是土匪,八路军进溹泸,几股土匪围城失败后洪哲一贼心不死,平岩成立伪政府后,他巴结邱天权摇身一变当了警察署长,坏事也没少干。再说他救韩天元也是有利可图,甄书记说,宋达才会长在他身上花了大价钱这家伙才答应救人。当他是什么好东西!

冷雪松笑了笑说,六月这样说也没错。你看,咱们现在打据点拔炮楼大搞游击战,鬼子的有生力量不断减少,咱们根据地在一步一步扩大。下一步就要做好大反攻的准备了。咱们的胜利一是靠正面战场消灭敌人,二是依靠广大的人民群众争取敌伪。争取敌伪成本低,效果好。别看敌人人数不少,咱争取过来不光不替鬼子干事,还暗地里帮着咱们做工作。要是争取一个头头脑脑的,那效果就会更好,何况像洪哲一这样的警察署长。现在,粮食对我们对敌人都是个大问题,而警察署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下乡征粮抢粮,糟害老百姓。如果把洪哲一争取过来,让他按照咱们的指挥棒转,群众少受多少害呀?!这也是从侧面支援了咱们的抗日工作。你说是不是?

杜六月一只脚蹬着炕沿儿,低着头没吭声。张泉说,前天我去县城,见到了辛再汉。他告诉我说,现在敌人乱了套了。警察署放跑了韩天元,这让平岩和邱天权气得直想吐血。可平岩自觉的平白无故地扣押韩天元理亏,况且韩天元也跑了,就没敢声张。可后来他围剿大水泊的部队死伤大半,韩天元又投了八路,平岩后悔的不得了,他怪邱天权给他支了一招臭棋,生生把韩天元这个土匪推到了八路军的怀抱,于是就把邪火撒到了洪哲一的身上。他把洪哲一叫过去,当着邱天权的面就打了他几个嘴巴子,还说要枪毙他。可洪哲一说,我的两个看守被韩天元策反帮着他逃跑,我有责任。可是,原来押了好几天都没事,就那一天杨大年去了一下,到晚上韩天元就跑了,我怀疑是杨大年暗中帮助了韩天元。平岩一听还有这事,马上派宪兵队调查,结果一问城门哨兵,还就是当晚一队穿着治安兵衣服的人出了城,说是去追韩天元。这下平岩又把杨大年叫来一顿大骂。杨大年觉着委屈,他说,去看韩天元是洪哲一给他打的电话,至于那些出城的治安军是什么人,他不知道,他也没派人出城追什么韩天元,这准是洪哲一栽的赃。为这事,杨大年跟洪哲一你骂我我骂你,闹得不可开交。平岩被闹得头疼,也不知道该追究谁,这事到目前还没有了结。不过,现在平岩对洪哲一已经不太信任,洪哲一还到处发牢骚说平岩冤枉他。我看趁这个机会,争取争取他,不是不可以!

冷雪松点点头说,咱还有杀手锏,韩天元是咋跑出去的,平岩不清楚,可咱清楚。这来龙去脉宋达才早捎过信儿来了。如果洪哲一不低头,咱就把他如何放跑韩天元的,兜着底一五一十揭出来,不然就吓唬他写信告诉平岩和邱天权,量他不敢再反招!

张泉一拍大腿说,对,就这么干!

杜六月坐下挠挠头说,事儿是好事儿,可咋着能接触洪哲一呢?冷雪松说,这就是我把你们叫来的目的。张泉,警察署里有你们敌工科的内线吗?张泉想了想说,有倒是有一个,不过他在杜水炮楼警察所,叫赵光德,是个管片的警长。嗯,想起来了,那个警察所的所长叫袁大辉,真是太巧了,这个袁大辉是洪哲一的小舅子,我们可以利用一下这个关系!

冷雪松想了想,点点头说,好,可以利用赵光德这个内线。现在各个警察所的人经常不断地下乡征粮,袁大辉也会有所行动,你们就叫赵光德提前把他们的行动路线传递过来,然后六月的县大队配合一下把他们扣住,给他施加压力,我写一封信你们带上,让袁大辉捎给洪哲一。我想,洪哲一看了我的信一定会商定地点给咱们见面,到那时,我亲自出马,会一会这个警察署长,讲清利害,把他争取过来!

张泉说,好,你放心,我和六月一定能把这事办好,你就等我们的好消息吧!

 

“霜降”过了十五天就到了“立冬”。在溹泸,无论是城镇乡村,缺粮断炊的情况一直没有得到有效地缓解。北风一吹,寒冷伴着饥饿,威胁着每一个生灵。农历十月十一这一天,杜水炮楼的警察所长袁大辉接到警察署副署长牛德榜的电话,牛德榜在电话里骂了袁大辉,说你小子的征粮任务到现在都没有完成,你姐夫挨骂了你知道不知道?洪署长的任务,你这个当小舅子都不上心,他还咋着说别人?你姐夫可是说了,限你十天之内完成三万斤征粮任务,完不成,他就不认你这个小舅子,照样免了你这个所长。

袁大辉胡乱解释了几句,战战兢兢地答应抓紧办。他放下电话,盯着电话机长吁短叹了半天,这时赵光德推门进来。

“光德你来的正好。”袁大辉从牙缝里滋出一口吐沫,然后抖着一条腿说,“刚才那个鸡巴牛三打电话来了,张口就骂。我估摸着是我姐夫不好意思骂我,叫牛三打的电话。还是催粮!限咱们十天内征齐三万斤粮食。娘的!这不是逼命吗?旱灾、蝗灾加上水灾,地里不收粮食,你看当街那些树,树叶吃完了吃树皮,家家户户哪有个粮食粒儿呀!”

赵光德没吭声,听着袁大辉发牢骚。

“光德,现在没有比征粮的事再难办的。没办法,难办也得办。你赶明儿带十个八个咱们的人,先去张家庄吧。这个村子大,说不定还能抢点来!”

赵光德听了笑笑说,所长,你不是不知道,过去没遭灾的时候,粮食就不好征,何况现在缺粮。我一个小警长下去,谁怕我呀?要想完成任务,还得你亲自出马。把咱的人都带上,人多了壮胆,再加上你所长的官威,量他们也不能让咱白跑一趟!

袁大辉不满地白白眼,用火柴棍掏着耳朵说,你少给我戴高帽,还鸡巴官威,连你都支使不动,我还有啥官威!你说我要你们这些饭桶干什么,办点什么鸡巴事都得我亲自出马,想把老子累死是吧?!唉,行啊,听你的,给我组织二十个人,带几辆大车,赶明儿头晌去张家庄!

袁大辉要带人去张家庄征粮的消息,赵光德当天就传递给了敌工科的张泉。张泉跟杜六月一商量,当天晚上就组织李从的区中队埋伏在了张家庄。

到了第二天的上午,警察所长袁大辉就带着二十几个伪警察,赶着两辆大车来到了张家庄,停在了村公所的门前。袁大辉派人去找村长张五亮,不一会儿,张五亮就上气不接下气地颠颠跑来了。

“是袁所长来了,快快,里边请!”

张五亮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从裤腰里解下钥匙打开村公所的院门。

进了村公所,张五亮抓起桌子上的一块破布,擦了擦椅子上的土尘,让袁大辉坐下。

“天凉了,这屋里阴冷阴冷的,袁所长将就着点吧!”

袁大辉哈了一口热气说,张村长,给你村派的征粮任务有半月了吧,咋到现在也没鸡巴什么动静呢?非等着我来催是不是?我告诉你说,我来了可没好事,粮食给我一五一十交上来算完,交不上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袁所长,看你说的,有粮食我不早送去了吗!地里不收粮食,我就是现种也来不及呀!你看家家户户缸里罐里哪有粮食粒儿呀,不少人都出去要了饭了,你不是为难我吗?”

袁大辉抽上一支烟,使劲往地下吐了一口痰说,我不管,上边给的任务,完不成我交不了差!夜个牛三骂了我半天,嫌我交不上粮食。他骂我,就就骂你,你看着办吧!

张五亮站在袁大辉面前可怜巴巴地说,袁所长,我求求你,就现在这年景,再逼老百姓,他们就没法活了!

“张五亮,你就别给我装可怜耍滑头了!”袁大辉吹吹烟头上的烟灰说,“我听说你们抗日政府发了不少救济粮,敢说没有?拿出来让我拉走算没事,不然的话,我可挨家挨户搜了。谁抗拒不交我就抓人。到时候你可别找我求情!”

“袁所长,村里分了点救济粮不假,可粮食拉到村里就都分下去了。大伙儿都等米下锅,这会儿早吃到肚里都拉出来了!”

“放屁!我不信!”袁大辉一拍桌子站起来,“谁家分了粮食,到家一点不剩就都填到肚子里?你他妈的就是给我穷支应呗!那好,文的不行咱就来武的。赵光德,带人给我挨家挨户搜!”

袁大辉话音儿刚落,就听院子里呼呼啦啦一阵响动,几声高喊“缴枪不杀!”“谁动打死谁!”袁大辉大惊,他“呼”地一下站起来,喊了一声“咋回事?”刚要掏枪,杜六月李从和几个区中队的队员闯进了屋里!

“袁大辉,你敢掏枪,马上就要你的小命!”

袁大辉看着杜六月圆瞪的双眼和面前一排黑洞洞的枪口,拔了一半的手枪,又放回了枪套里!

“袁大辉,今天又下乡干坏事了?”杜六月把枪插在腰里,从衣兜里掏出个小本子,翻了几页说,“你小子的黑点可是不算少了。老百姓说的话你知道吗?‘炮楼高,炮楼低,红点黑点记着你。红点多了有奖励,黑点多了命归西!’看来你今儿个是活到头了!

听了这句话,袁大辉吓得脸跟黄纸一样,“噗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长官长官,绕我一条狗命吧,以后再也不敢了!牛三逼得紧,我也是没有办法呀!

杜六月坐在凳子上厉声说,你没有办法,老百姓就有办法啦?大灾之年,乡亲们都吃不上饭,瓦缸子底下有两把粮食你们也要抢,还有点人味吗?还算是中国人吗?共产党八路军看着大伙儿受苦,想尽千方百计给大家发点救济粮。可你们这些王八蛋呢,三天两头下乡抢粮。就这样混下去,你们有出路吗,离完蛋还远吗?

杜六月声色俱厉的几句话,说的袁大辉只想把头扎到裤裆里。

“袁大辉,你说吧,今天是想死想活?”

袁大辉抬起头,浑身筛着糠说,想活想活,长官,放我一马,你让我干什么我干什么!

“那好,今儿个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按我说的做,饶你不死。如果给我耍滑头,下次见面就是你的周年!”

“是是是,您说您说,我一定照办!”

“我放你回去后,你去找你姐夫洪哲一,我有三句话对他讲:第一,今年秋天,警察署抓了十几个抗日干部,现在还押着,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杀,他如果敢杀一个,我就杀你们十个;第二,今儿个你们这些俘虏,我一不留你们的人,二不留你们的枪,回去后告诉洪哲一,这些人一个都不能调离杜水警察所;第三,我们武工队冷雪松队长要跟洪哲一见个面,时间地点由他来定。记住了吗?”

袁大辉抬起头想了想小心地低声说,长官,我回去就去找我姐夫,可是头两条还好说,这第三条我看……

杜六月说,“这不用你操心!”说着话,他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袁大辉,“你把这封信交给你姐夫,让他当面拆开看,我估计看了信以后,会有所安排!”

袁大辉哆嗦着,双手接过杜六月手里的信,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几个字,不由吓得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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