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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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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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吴东林

 

110

 

被关在警察署的韩天元并不惧怕平岩的扣押。在他看来,老子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磕磕绊绊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也不在乎再多这一回。一个人要是连死都不怕,那就没什么可怕的啦。他只是想不通,你平岩老鬼子让我当这个不招人待见的安清道义会会长,尽管是刀压着脖子,我也算是当了,就因为我对这个活儿不热心,就他妈的把我扣了,这样撕我的面皮,我还咋在溹泸地面上混?!再说了,成立一个安清道义会,就鸡巴想把溹泸的老百姓给拉拢进来,那共产党八路军是吃干饭的?他们能看着你动手置之不理?邱天权应该告诉你,当年六离会这么大的声势,是怎么被八路军三拳两脚给打垮的!

韩天元从拉杆子到现在,每一天的日子还从来没像现在这么安静过。太安静了,就爱瞎琢磨。他想,这都好几天啦,平岩也不见面,邱天权也不凑漂,就连洪哲一这小子也他妈属黄花鱼的溜了边儿,就这么干㸆着,他们到底想干什么?要打要罚要杀要剐,总得放个囫囵屁呀!莫非——想到这里,他不由惊出一身冷汗!该不会是拿我当诱饵,想把大水泊给连根拔了吧!这样一琢磨,韩天元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想,陶文宝你个傻小子,可千万别浑着脑袋瓜子闯进县城来,那可就上了大当,大水泊就彻底完蛋了!唉!这个师爷国儒之也他妈的不看看我来,你来了也好把我的想法传出去呀!莫非平岩和邱天权不让他进来?

韩天元憋在屋里整天得胡思乱想,脑袋嗡嗡的都快要炸了。还是时间最能磨人,几天过去,他也慢慢地想开了,心里也渐渐坦实了。想的多了也没啥用,只能徒增烦恼。爱咋着咋着吧,只要叫我吃饭睡觉就行。我倒要看看平岩和邱天权能把我搁到哪里去!

警察署给韩天元准备的饭还不错,一天三顿,有干有稀,有肉有蛋,有荤有素,晚上还给准备一壶烧酒喝。桌子上每天放一盒“哈德门”。饭能吃饱,烟卷抽着也不错,不过纸烟抽起来还是没有大水泊他屋里的青铜水烟袋抽着过瘾。门外院外都有警察站岗,也没人过来聊天,只有牛三牛德榜过来有话无话地闲扯几句。自由惯了的韩天元,从来没受过这种约束,他觉得宁肯出去挨顿打,也不愿意像个孤魂野鬼一样在这个狭窄的小屋里困着!

到了第四天的后晌,韩天元正斜倚在床上无聊地打盹,突然外面一阵说话声,他睁开眼朝门口斜了一眼,只见治安团长杨大年打着哈哈推门进来了。

“哎呦,天元兄,实在是不好意思,刚听说你在这里歇着呢,就赶紧跑过来了!”杨大年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摘下帽子捋捋头发。跟在他后边的两个卫兵一个抱着一坛子酒,一个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兜子进来,他们把两样东西放到窗前的桌子上,就转身出去了。杨大年看了看前边的大窗户和北墙高高的小窗户外边都安上了铁栅栏,嘿嘿一笑说,“窗户上安上铁条了,还跟他妈的正经事儿一样。大哥,邱天权的寿宴散了你没回去呀?把你留在这里是啥意思呀?”

韩天元两手搓了搓脸,打了个哈欠说,回去?!回去还能来警察署吃饭拉屎呀!哼哼,留在这里?别说那么好听,这是“关”,是“扣”,我他妈的知道这是啥意思呀?!你大团长今儿个来了,总算是进来个喘气儿的,好几天了,这屋里除了我自己俩手捧着个蛋,连个耗子都没有。

杨大年把帽子放到床铺上,从裤兜里掏出烟卷给了韩天元一支,自己也夹在手里一支说,大哥,桌子上是一坛酒几只烧鸡,闷得慌了就吃点喝点。唉!跟你说句过心的话吧,咱过去都在江湖上一块混,你啥道理不明白?跟平岩、邱天权低低头有啥了不起,非硬顶着牛干有啥意思嘛!说着话,他划着火柴给韩天元点上烟,自己也把烟点着抽了一口。

“我顶啥牛啦?我什么时候敢在人家茅子里拉硬屎呀!他们让我干会长,我也干了!还想咋的?要说顶牛,不就是邱天权给我借粮食我没给他吗?”韩天元从嘴里喷出一口蓝烟接着说,“那十几万斤粮食,是我真金白银换来的,他说借,那还不是肉包子打狗?我那千八号人吃啥喝啥?大灾之年粮食就是命,他给我要粮食就是要我的命!大年,我跟你说,你和洪哲一这份儿官饭我没那个造化吃,可我在七八十里以外的大水泊,经营我那一亩三分地碍着谁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跟我过不去是啥道理吗?”

“大哥,话不能那么说。往大了说,咱中国人穷也好富也好碍着日本人啥啦?日本远得咱都不知道在啥地方,这不人家也端着枪炮进来了吗!谁跟你讲道理?枪杆子就是道理!日本人整天舞刀弄枪的跟八路干,能叫你在大水泊关住门小酒一喝享清福?门儿都没有!”杨大年把吸到嘴里的一根烟丝吐出来,又用手弹弹烟灰凑到韩天元耳边悄声说,“他们把你弄到这里来,我听说可不光是安清道义会和借粮这么简单的事。他们说你跟八路军有联系,想投奔共产党!”

韩天元一听这话,“呼”地一下从床上跳下来,他把烟头往地下一甩,太阳穴上暴着青筋说,放他妈的狗臭屁!这准是邱天权因为借粮的事给我栽的赃!我要早知道他们这德行,没准儿还真就去投奔共产党了。他们别让我出去,出去了我就找八路军去!

杨大年一看韩天元发了脾气,吓得赶紧回头朝门口看看,然后冲韩天元摆摆手,着急地低声说,祖宗,你小点声,这话要是传到平岩耳朵眼儿里,那还了得!他正瞌睡,你就别再给他递枕头了!

“兄弟,我混到今天这一步,也认了。大不了就是个死,还能咋样?”

杨大年过来看韩天元是不得已而为之。他本来不想蹅这个稀泥窝,可洪哲一一个电话打过去他就不能再装糊涂。他心里暗骂洪哲一没事找事闲得蛋疼。可既然知道了,看在过去一起拉杆子的份儿上,大面儿上还得过得去。他一看韩天元气不打一处来,觉得不能在这个地方久待,情意到了也就算了,时间长了不知道这家伙还会说啥过头的话,再惹自己一身骚。于是说,大哥,不至于不至于,你想哪里去了。今儿个先到你这里点个卯,我那边还有不少事。你也别上火,过了这几天再来看你。你现在的事,是平岩邱天权插手办的,我实在是帮不上什么忙,如果吃喝穿戴上有啥用着我的你尽管说。

“好好好,你赶紧走吧。谢谢你给我送酒来!你能过来看我,有这份情谊我也记下啦!洪署长虽然没来看我,可他让牛三安排的饭菜还不错。烟酒也可以。你忙你的,哈哈,团长兄弟,要是我哪一天脑袋掉了,可记着给我送个花圈,哈哈哈哈……”

杨大年一边往门外走一边说,看大哥说的,咋能到那个地步呢!过几天,平岩太君消消气,你也低个头,好好给他拉点磨,这事也就过去了!好了,你别出门了,省得人家洪哲一说三道四的。我走了!

杨大年步履轻盈地走出去,抬头看了看阴乎乎的天空。等出了院门,他耸耸肩回头瞟了一眼,心想,你韩天元英明一世,不依附日本人,就是今天这个下场。可让杨大年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看似平常的会见,竟然是洪哲一给他挖的一个陷阱。

自从宋达才给洪哲一送了金条,谈妥了让他放走韩天元这件事以后,他的脑子里一直在飞快地转动。他想尽量把放走韩天元嫁祸给杨大年的事做的圆满,哪怕事后平岩追究他们两个人的责任,一副担子分给两个人挑也会轻松一半儿。

晚秋的夜,本来就来得早,况且天阴得很沉。当炊烟袅袅升起的时候,夜幕就把县城围了个严严实实。第一遍平安梆子刚敲过,沥沥淅淅下起了小雨。这时候洪哲一撑上一把雨伞,叫上手下,从办公室里转到后边关押韩天元的跨院。

韩天元晚上无聊,他拉开门借着院子里昏暗的灯光,看着滴滴答答房檐上落下的雨,和廊檐下值班的警察,不禁苦笑一声又关住门。心想,虎落平阳被犬欺,要是在大水泊,他这会儿正跟陶文宝、蒋大光他们打麻将呢!回头看到桌子上杨大年送来的酒和烧鸡,韩天元就倒上一碗酒,听着窗外的风声雨声,喝起闷酒来。

不一会儿,门开了。韩天元抬头一看,是洪哲一。他冷笑一声没打招呼,依然啃着鸡腿喝着酒。洪哲一嘿嘿一笑,把伞折住靠在墙上,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在韩天元的对面。

“大哥,晚上牛三没安排饭呀?”

“哦,洪署长,没想到你大驾光临呀。饭菜是端来了,还有酒。那会儿心里有点不痛快,吃不下,让他们端走了。天到这会儿,心里烦,又下起了小雨,就愿意喝点。咋着兄弟,你公务那么繁忙咋有空看我来了?一块儿喝点?”

洪哲一呵呵笑笑摆摆手说,能看出来大哥生我气了。韩天元撇撇嘴说,洪署长可别这样说,我可不敢惹你,现在我是在你房檐下求露水喝,你一生气,断了我的饭食,岂不把我饿死了!

“我知道,大哥是嫌我来的迟了。可晚来的饭也未必不是好饭哪!”

“哼!好饭?”韩天元从鼻子眼里哼了一声说,“你说的也对,好几天我就像没人理的狗一样,今儿个倒好,后晌杨大年来了,天黑了,你又来了。看来你们这是打算给我送最后一程吧!”韩天元把鸡骨头扔到桌子上,抓过包烧鸡的草纸擦了擦手接着说,“平岩打算什么时候砍我的头哇?咱们弟兄们一场,临死你咋着也得给我弄身新衣裳穿哪!”

洪哲一长出一口气摇摇头,脸上忽然严肃起来凑近韩天元低声说,大哥,我也不给你兜圈子了。实话给你说吧,我是来救你的!

韩天元听到这话先是一愣,然后盯着洪哲一的脸像相面似得看了半天,觉得不像再欺骗自己,就从嘴唇边上迸出两个有点不信任的字,“真的?”

洪哲一点点头,“真的!”

韩天元赶紧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朝外看了一圈儿。洪哲一转身把们关住说,甭看了,今儿个黑价外边都是我安排好的人。

“为什么救我?你不怕平岩找你的茬?”

洪哲一点着一颗烟说,一来是咱们过去多年的老交情了,我咋能看着你受难不管呢!就平岩邱天权那俩货,心黑手很,时间长了说不定干出啥事来,我心里急呀!

洪哲一这几句话,还真懵得韩天元有点感动。

“这二来呢,你交了个好朋友,就是宋达才会长。他找到我,死说活说要我救你。宋会长也是溹泸地面上跺跺脚四面落土的人,他可不是轻易求人的主,也没找过我办过什么事。为了给你办事,他差点给我跪下。你说,我能驳他的面子嘛!如果说我不怕平岩找茬那是假话,可谁让咱们是弟兄们呢,为了这份儿情谊,我也豁出去了!”

韩天元的眼眶湿润了。他心里明白了,尽管洪哲一把话往好听里说,如果不是宋达才花了大价钱,面前这个人是绝对不会冒着风险来救他的。

“唉,达才兄过去在生意上没少帮我,现在又托你来救我的命,就是亲娘老子也做不到这一点呀兄弟!”

洪哲一吹吹烟头上的灰说,都是弟兄们,一人有难,大家都伸把手。今儿个杨大年来了可能没告诉你,救你的事,我告诉他了,他还偷偷让手下送来十几套治安军的军装,穿上好出城门。你的十几个护兵还有达才兄一会儿就到后窗下等你,我这里的两个看守会帮你打开后窗一块走,那些军装他们会带上。出去后,让你的人穿上这十几套军装,出城门的时候,就告诉岗哨说韩天元跑了要去城外追。你们出了城就赶快往大水泊方向跑。就这些,赶快准备吧。

洪哲一一席话,让韩天元万分感动。他当然不清楚,这个警察署长拿十几套治安军的衣裳给他,是给杨大年挖坑。于是紧紧握住洪哲一的手说,兄弟,刚才我错怪你了。大恩不言谢,咱们后会有期!你也替我谢谢大年!

洪哲一哂笑一下说,啊,说这些就远了,大年那里我说过去。不过我嘱咐你一句,出去后,我们放你出去的事千万别说是我和大年帮的你,就说是看押你的人帮的忙,人多嘴杂,传出去平岩饶不了我,明白吗?!

“放心吧!我又不是三岁的孩子!”

“大哥,还有句要紧的话我必须告诉你,你身边那个国儒之可不是什么好饼,你这件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不怕明枪,就怕暗箭,你后脑勺上长只眼,千万防着点!好啦,今儿个老天帮忙,天也黑,又下着小雨,过一会儿你听到后窗有猫叫,就赶快叫上门外廊檐下的两个警察,帮着你打开后窗赶快逃走!”

 

扣押韩天元是震惊溹泸城的一件大事,而做这样一个大局的除了平岩和邱天权,还有一个重要的人物,那就国儒之。他自从进了大水泊,就开始垂涎于这块风水宝地。这家伙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狼,一直在等待机会,吃掉韩天元自己取而代之。他知道,平岩和邱天权一直想把韩天元收到自己的麾下,可韩天元耍惯了滑头,特别在安清道义会这件事上他还想像过去一样阳奉阴违,这就惹恼了平岩。为了进一步激起平岩的怒火,国儒之煽风点火于邱天权,说韩天元私通八路,这才让平岩动了杀机。

要想干掉韩天元,必须把他引诱出大水泊。为此邱天权冥思苦想找不出办法。这时国儒之献上一计,让邱天权以做寿的名义,让韩天元出来上钩。可邱天权说,我的生日是冬天的腊月十三,做寿也不到时候哇!再说平时每年过生日都是在家里摆上两桌,也没这么操办过。就是五十整寿的时候操办过一次,那时我还当着县里的维持会长,记得当时韩天元也参加了,现在这个时间做寿韩天元相信吗?可国儒之说,五年前你做寿,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再说,你现在是溹泸的知事,地方上的大拿,你说做寿,谁去追问是不是现在的日子。放心吧,你把请帖送下去,场面弄大一点,量他韩天元不好意思不来。

国儒之献计,邱天权张网,平岩顺手把网一收,还真逮住了韩天元这条大鱼。第一步的成功让国儒之欣喜若狂。他对赵大虎说要为韩天元活动活动,其实他哪儿也没去,就一直在邱天权那里计划下一步如何把大水泊的人全部鼓动出来。他之所以没有马上去大水泊传消息,就是让大水泊的人为韩天元一直不归而焦急,等陶文宝他们憋得冒了火星子,他再前去扇风,保证一举燃起那帮土匪的怒火。至于不让赵大虎他们回去,他想,既然走出了大水泊,就不能再把你们放回去,等陶文宝他们到了就可以把这些人一网打尽。

邱天权和国儒之为他们设计出如此严密的行动计划而窃喜。于是当国儒之起身回到大水泊之时,邱天权就和平岩商议派兵随后前去围剿。他们组织了日军松本一个中队,又让杨大年派了王子莹带的一个营的治安军。他们的计划是,把人马摆到大水泊附近,等韩天元的人全部出动,一举歼灭,顺势占领大水泊,彻底捣毁韩天元的老巢。

理想是丰满的,而现实却没有像邱天权想象的那样令人满意。陶文宝要去县城救韩天元,并没有出动全部人马。他对老三蒋大光说,我带二百人前去营救大哥,你带留下的大队人马一定要固守大水泊,防止鬼子抄了咱们后路。就算是我营救大当家的不成功,起码还有你带的人马和咱的营地。蒋大光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都绝不离开大水泊半步。不过,你也要小心,既然田金安说去联系八路军和县大队,你出去后一定要跟他们取得联系,让他们对咱这次行动助一臂之力!

正在陶文宝挑选人马准备出发的时候,岗哨来报,说他们发现湖面上飘着一条小船,过去一看,田金安被打死在里面。这一突然变故,让陶文宝痛苦不已。田金安的尸体背部有两个弹孔,显然有人从背后向他开了黑枪。他唯一想到开黑枪的人,只能是国儒之,但是眼下又没有什么证据。田金安没有走出大水泊,那联系八路军这条线就断了。目前这种情况还能去县城吗?去,怕势单力薄中了鬼子的埋伏。不去,大当家的在县城扣押不知生死。况且,弟兄们情绪激动,国儒之煽风点火,不去就没办法平息大家的怒火!

就这样,行动计划又推迟了一天,到了第四天的傍晚,陶文宝终于做出决定,就是孤军奋战,也要冲出大水泊,营救大当家的!

其实陶文宝的担心是多余的。冷雪松也没有等田金安回来后才行动的打算。就在他们得知韩天元被扣的当天,甄丽书记就向军区首长作了汇报,军区还派黄敬中团长亲自带领一个营来配合县大队和武工队的行动。他们趁夜色茫茫急行军埋伏在大水泊附近的杨桥,等着城里的敌人到来,和大水泊的人前后夹击,一举全歼!

可一天过去了,两天过去了,既没见大水泊的人马出来,也没见县城的鬼子出动。这是咋回事呢?难道大水泊的人识破了敌人的诡计,取消行动了?这时王大夯着急地说,这都等了两天了,我看这次行动可能没戏了。为了一伙儿土匪咱们至于嘛,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去端敌人的炮楼呢!冷雪松说,大夯,端炮楼是打鬼子,帮大水泊夹击敌人就不是打鬼子了!这次敌人不出来是不出来,出来了,人就少不了。歼灭大股的敌人,不知顶端多少炮楼的,这点账就算不清了?!黄敬中说,是啊,不要急躁,钓大鱼要稳得下心。我看,让子英带几个人前去侦查,一旦发现敌情咱再动手。

刘子英他们是在第三天的下午,发现敌人的大部队向大水泊方向进发的。当他把消息告诉给冷雪松,武工队、县大队和黄敬中的一个营,三路人马迅速追赶包抄过去。

到了第四天的傍晚,大水泊附近响起了激烈的枪声,这正是陶文宝的队伍和县城的敌人交上了火。

原来陶文宝打算出了大水泊就迂回到野地里向县城进发。没想到,刚下了渡口,就遭到了敌人的伏击。激烈的枪炮声把陶文宝的队伍打得死伤一片,陶文宝高喊,弟兄们,快后撤,进芦苇荡。这时候国儒之一把揪住陶文宝的脖领子,用枪顶住陶文宝的胸膛说,陶文宝,你敢回去当缩头乌龟,不去救大当家的,我枪毙了你。陶文宝冷冷一笑也用枪顶着国儒之说,国儒之,你个汉奸,我今天总算看透你了,不是你搅乱了大水泊,大当家的遭不了难,大水泊也死不了这么多弟兄们!你敢开枪试试!

趴在地下的匪兵见师爷跟二当家的干上了,正不知如何是好,这时候国儒之看对面的鬼子治安军上来了,松开陶文宝就往对面跑。他边跑边喊,弟兄们,我是国儒之,陶文宝没多少人,快打呀,干掉他们!

看着国儒之逃跑的背影,陶文宝往地下啐一口吐沫骂道,姓国的,我操你娘!随后,他把手枪插到腰间,从一个喽啰手里抢过一支大枪,冲着国儒之“啪!”地就是一枪!

国儒之像被风吹落的树叶一样倒下了。这时敌人也围上来了。陶文宝知道,现在他们是走不脱了,眼下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跟敌人拼命!

正在陶文宝组织剩余的人马顽强反击的时候,就听在敌人的背后一阵军号响,喊杀声响彻原野。机枪、步枪、手榴弹响成一片。王子莹和松本没想到背后遭到八路军的夹击,他们此时也顾不上陶文宝的队伍,扭转回身开始阻击。

县城来的敌人首尾不能相顾,在猛烈的火力袭击下死伤大半。天眼看要黑下来了,冷雪松高喊,同志们,你们的手榴弹呢,留着它干什么!扔出去喂饱敌人,天黑前结束战斗!

“轰隆隆”的手榴弹爆炸声,燃起了硝烟和战火,火光中政委张青带着武工队冲在前头,喊着,大夯子英,快冲,别让一个敌人跑了!他刚打出一梭子子弹,突然对面一声枪响,张青一头栽倒在地上。

“政委!”

“老张!”

冷雪松伏下身子喊着张青,战火映照着张青被鲜血染红的脸。

“白灵,白灵,快,政委负伤了。秋生,担架,担架!”

……

一个多小时的战斗,在蒙蒙细雨中结束了。敌人大部分被消灭,还有一部分趁着夜色四散奔逃了。

浓郁的硝烟味道在空中扩撒,四处的战火映红了半个天空。陶文宝带着剩下的五十几个人,走到冷雪松的面前,哽咽地说,冷队长,多亏了你们!要不大水泊就全完蛋了!大当家的要是早听你的话,哪能遭这么大的难呀!

冷雪松拍拍陶文宝的手说,现在不说这些了,天上下着雨,赶紧打扫战场吧。我们还要提防再来敌人增援。

这时王大夯跑过来说,“队长,这次战斗打死了治安军营长王子莹,还报销了一个日本少佐!”

“你确认吗?”

“没问题,让俘虏辨认了一下!”

“政委咋样?”

“张青政委伤势不轻,白灵、秋生跟着担架把他抬到杨桥去了!”

“好,赶快打扫战场,尽快撤离!”

“是!”

冷雪松跟黄敬中对视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陶文宝说,雨越下越大,你带着人先回去吧,一定守好大营。至于营救大当家的事,咱们以后再商量。

冷雪松话刚落音,忽听马二宝过来报告说,队长,前边过来三辆大车,是不是炮楼里的鬼子来了?

“准备战斗!”

冷雪松刚下完命令,陶文宝过来说,先别开枪,大当家的去县城就是赶着三辆马车去的,会不会是他们?!

陶文宝说对了。过来的三辆大车,正是韩天元他们。当马车走到近前,韩天元从车上跳下来,看到冷雪松、陶文宝和尸横遍野的战场,他一切都明白了。陶文宝几步跑到韩天元跟前,带着哭腔拉住他的手说,大当家的,你可回来了,要不是八路军相救,咱们就都完了!

韩天元一把拉住冷雪松的手说,冷队长,啥话也别说了,都是我糊涂呀!

“大当家的,你有什么打算呀?”

“冷队长,我虽然逃了出来,平岩也不会饶了我这杆子人。大水泊是不能呆了。在路上我就想好了,带上我的人马投奔八路军,打鬼子汉奸,跟平岩、邱天权狗日的血拼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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