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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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小说)

吴东林

 

108

 

辛再汉传递给李德全的情报很快就送到了县委书记甄丽的手里。甄丽反反复复看着这个小小的纸条,不禁眉头紧锁。平岩和邱天权要对韩天元下手,可大水泊方圆几十里的水面,况且连续七天的暴雨,更使大水泊周边一片汪洋,敌人如何下手?我们又该怎样为大水泊解围呢?于是她让警卫员把县长杨千和冷雪松、杜六月找来共同商量对策。

杨千县长说,我觉得辛再汉同志的情报是基本准确的,这有三个原因,一是韩天元虽然在邱天权的施压下,当上了安清道义会的会长,但是他一直拖着不安排几个帮会拉老百姓入会,实现敌人对我们釜底抽薪的企图,这使得平岩很不痛快;二是据田金安报告说,邱天权也盯上了韩天元储备的十几万斤粮食,想借过来以解燃眉之急,可韩天元不给面子断然拒绝,这让邱天权十分恼火;三是有一次蒋义海去辛再汉那里,辛再汉告诉他说,大水泊的师爷国儒之一直在邱天权身边说,韩天元私通共产党八路军,要防止大水泊的人被共产党争取过去。基于这三条,敌人对韩天元动手也是顺理成章的。

甄丽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应该先做两个方面的工作,一是通知田金安,把敌人要对大水泊动手的消息传递给韩天元,二是跟军区首长做好汇报,做好改编韩天元队伍的准备。

冷雪松卷了一支“大炮”点着抽了一口说,敌工科的田金安,我们是按商会的业务联络员这个身份派到大水泊的,这样一说,恐怕要暴露身份。再说,我上次去大水泊,知道田金安和那里的二当家的陶文宝关系不错,他传递消息也只能跟陶文宝说,通过陶文宝再传递给韩天元,韩天元认不认可还说不准。如果我们争取韩天元,似乎条件还不成熟。因为韩天元一直坚持既不掺和国民党也不联系共产党,甘当一个井水不犯河水的绿林好汉,他不吃敌人一次大亏恐怕很难改变他的想法。不过,无论怎样,敌人对韩天元动手是不会错的,甄丽书记说的这两件事还是要抓紧做好。

甄丽一边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一边说,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敌人用什么办法去对付大水泊?大水泊一片汪洋,韩天元的大营在里边的中心岛上,硬闯肯定不行!杜六月突然抬起头来说,敌人会不会把韩天元的队伍引诱出来再收拾。冷雪松说,六月说的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不过上次为了让韩天元当这个安清道义会的会长,邱天权摆了一次鸿门宴,韩天元也不是傻子,上过一次当,如果敌人还出这样的计策,他肯定会警惕。

杨千站起来,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停住说,敌人要打大水泊,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引蛇出洞”,至于他用什么办法把韩天元引出来就不清楚了。不过,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咱们要做好在背后袭击敌人,解大水泊之困的准备。如果敌人真得对韩天元下死手,也能让他明白,大水泊不是世外桃源,这样也为我们争取这支队伍创造了条件。

这时,甄丽正想发表意见,警卫员突然闯进屋子说,甄书记,敌工科张泉科长来了,他说有急事。甄丽站起来说,那你快让他进来呀!

张泉风风火火闯进来,两眼环视了一圈说,正好,你们都在呀!说着话,他摘下头上的毛巾擦了擦满脸的汗水,找了个凳子坐下。

杜六月见张泉脊背上被汗水打湿了,脸也胀得通红,就赶紧从瓷茶壶里倒了一碗水递给他。甄丽笑笑说,咋了张泉,这么火急火燎的,出啥事了?张泉咕咚咕咚把一碗水喝了个底朝天,然后用毛巾擦擦嘴说,韩天元被邱天权软禁起来了!

听到这个出乎意料的消息,大家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四双眼睛都齐刷刷地盯着张泉。杨千着急地说,咋回事?你说清楚,我们正商量韩天元的事呢!

张泉稳了稳心神,看看大伙儿说,是这么回事,夜个,是阴历的八月十八,邱天权为自己做寿,他在城里贵福楼大摆筵宴庆贺他五十五岁生日,邀请了平岩、伍川和各军届的头头,县城的名流,乡村的士绅,当然,也把韩天元邀请过去了。可是寿宴散了之后,宾客都走了,平岩唯独把韩天元留下了,说是要和他谈谈安清道义会下一步运转的事。结果,韩天元去了之后平岩和邱天权没跟他谈几句话,就把他交给警察署,腾了一间房子,让警察给看起来了。这也是辛再汉传出来的话,我听到后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鬼,就赶紧跑过来了。

甄丽冷笑一声,把本子合上说,敌人还是走在了我们的前头。正准备让田金安去大水泊通报一下消息,敌人就动手了。咱们的想法是对的,邱天权做寿是假,把韩天元骗出来控制住是真。他们知道大水泊的人重江湖义气,一定会营救韩天元,这样敌人就可以设好埋伏将大水泊的人一举歼灭。这一招很毒辣呀!

风,吹打着窗户,一片吹破了的窗户纸在那一孔破洞前瑟瑟抖动着。秋蝉还在不知疲倦地鸣叫,那悲歌似的合唱为即将到来的严寒做着谢幕前的准备。

张泉见大门被风吹开一道缝,就走过去把门关严。他想了想回过头来说,韩天元被控制了,那还派不派田金安去大水泊呀?甄丽毫不犹豫地说,当然要去,目的是告诉陶文宝,不要上敌人的当,千万不能派兵去县城盲目营救韩天元。

杜六月说,如果大水泊的人不去营救韩天元,平岩会不会气急败坏把韩天元给杀了?!

冷雪松站起来,他看了看杜六月说,不会!平岩要的不是一个韩天元的脑袋,而是大水泊的这支队伍。无论是把这支队伍拉过去还是消灭掉,敌人都不会把大水泊留给咱们共产党八路军。韩天元现在就是平岩和邱天权钓大水泊这条大鱼的诱饵,只要有这个诱饵在,他就不怕大水泊的人不上钩。

“雪松,你说田金安去了能劝住陶文宝吗?”甄丽有点焦急地盯着冷雪松说,“那里还有个师爷国儒之呀,他肯定会煽风点火推波助澜!”

“是啊!”冷雪松看看甄丽说,“我接触过陶文宝,他不是一个鲁莽的汉子,也肯定会考虑田金安的意见,不过他一直在江湖上混,江湖义气对他来说比天还大,有可能还是要走出大水泊。陶文宝对国儒之是有看法的,不过国儒之很奸诈,他如果鼓动不了陶文宝,还会煽动大水泊的队伍,激起大伙儿救人的怒火,如果是那样的话,结果就难以预料了!”

杨千磕磕烟袋说,看来这一仗是避免不了的啦,我们还是抓紧把县大队和武工队组织起来,同时还要向军区首长汇报,必要时派部队增援。咱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做好战斗准备!

 

再说大水泊的陶文宝。韩天元去县城赴宴都好几天了没有回来,陶文宝心里一直七上八下的。这些天他饭吃不香,觉睡不好,还老做噩梦,总觉得会出什么大事,于是叫来老三蒋大光商量。

“老三,你说大哥去县城到现在也不回来,他应该知道咱惦记着他,就算是有事也该捎个信儿来呀!”

蒋大光胡卢胡卢光头模棱两可地说,啊,不会有啥事吧。大哥现在是安清道义会的会长,半个身子算是平岩那边的人,他们莫非还会对大当家的动手动脚?

陶文宝叹口气说,他去之前我就劝着不让他去,邱天权那家伙一肚子坏肠子,我听说就因为大哥对安清道义会的事不热心,他很不高兴,还有前些日子邱天权跟咱借粮大哥没给他,也是很不高兴,我是怕他们背后算计咱们哪!

蒋大光眼一瞪,一拍腰里的盒子炮说,算计大哥,他敢!咱这千把人也不是他妈吃素的!

陶文宝摇了摇头,从腰里抽出大烟袋说,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老三。如果他们算计了大哥,肯定会对咱们有所防备。虽然大水泊人不少,可都是杂牌军,和鬼子伪军警备队比等于是鸡蛋碰石头。

“那咋办呀?!”蒋大光刚才还挺直的腰板松下来,一屁股坐在木墩子上。

“实在不行,咱们就联系一下上次来的那个八路军的武工队长,让他们帮帮咱们!”

蒋大光一听说陶文宝要找八路军,惊讶地“啊!”了一声说,你,想找共产党呀?!那大哥知道了愿意吗?大哥历来都是说井水不犯河水的呀!

陶文宝划一根火柴把烟点着说,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保大哥,保大水泊的弟兄们要紧!反正无论如何是不能投靠鬼子去当汉奸!

蒋大光微微点了点头站起来,用脚踢了一下木墩子说,二哥,大哥现在是啥情况还不知道,你就开始替古人担忧,这不是自己跟自己找别扭吗!说完,他走到大门口,看着太阳下一望无际波光粼粼的水面说,你说也是的,大哥不来,国师爷咋也不派人带个话呀?对了二哥,你跟那个商会的联络员田金安关系不是很好嘛,他在县城总能听到点消息,他咋也没什么信儿呢?!

是啊?田金安咋也不来呢?水灾过后,粮价上涨得厉害,大哥想趁此机会赶快把这储存的十几万斤粮食换成大洋,省得邱天权天天惦记着,可到现在田金安咋也没有音信呢?陶文宝正想着,忽然一个小喽啰闯进来说,二当家的,国师爷回来了!

听到这句话陶文宝满脸惊喜地问,大哥和跟着去的十几个弟兄们回来了吗?小喽啰眨眨眼说,没看见,只有国师爷一个人回来了!

听到这里,蒋大光一手把小喽啰扒拉开,急匆匆一个箭步上前就往门外闯,正好和进来的师爷国儒之撞了个满怀!

“哎呀,我的师爷,你可回来了,把我们都急死了!”

蒋大光一边说,一边把国儒之拉到椅子上坐下。陶文宝也赶紧走上前去说,师爷,大哥和弟兄们呢?

这时的国儒之满脸的愁容,他长叹一口气,把手伸进长衫衣兜里摸出烟嘴儿把一根纸烟安上,老三赶紧上前给他点上烟。

“二当家的”,国儒之看一眼弯腰听他说话的陶文宝满脸羞愧地说,“当初我不该不听你的话,不该让大当家的去赴宴哪!现在——嗨!别提了——”

陶文宝急得满脸是汗说,师爷,你别老唉声叹气的,你倒是快说大哥究竟是咋地啦!?

国儒之依旧哭丧着脸,狠抽一口烟说,长话短说,大哥被平岩太君给扣下了,现在就软禁在警察署。

“什么?!”蒋大光像打雷般地一声喊,把手枪拔出来摔在桌子上说,“他娘的老鬼子,真是翻脸不认人呀?”他冲门口的喽啰吼叫着,“敢扣我大哥,弟兄们,传我的话,集合队伍,把家伙都带上,打他狗日的!”

陶文宝此时反倒冷静下来,他拍拍蒋大光的肩膀说,老三,你先别着急,听师爷讲完,问明情况,再想办法!

蒋大光气哼哼地一只脚蹬在木墩子上。陶文宝问国儒之,师爷,他们为什么扣大哥呀?

“还不就为了安清道义会的事,他们说,大当家的不配合日本人,当会长这么长时间了一点行动都没有!”国儒之满面愁容地说,“我不是一次地劝过老大,我说你别跟日本人过不去,咱惹不起人家,你当了会长,就帮他们干点事。可老大呢,不吭不哈,就是不听。现在你看,日本人不干了,局面弄成这样,坐蜡吧?!”

国儒之两手一摊表示出一丝无奈和埋怨。陶文宝说,他们扣住大哥想干什么呀?

“说是让大当家的反思反思,把事想清楚了再说!”

“师爷,他们打算把大哥扣到什么时候算一站哪?”

“那谁知道!我看,一时半会儿不会放出来!锣鼓长了没好戏,日本人反复无常,哪一天要是翻了脸,说不定大哥——唉!”

蒋大光见国儒之扣下手掌简单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站起来激动地说,师爷,你不是跟那个邱天权关系不错吗,没找他替大哥说几句好话呀?!

国儒之两手一拍说,老三,看你说的,我能不去找嘛,我见不着老大,急得直上火。可邱天权说,这是平岩太君的命令,我也无能为力呀!平岩太君那里,我哪够得上说话呀?!

这时候,门外的人越聚越多,他们听说大当家的被扣在县城了,一个个急得摩拳擦掌。

陶文宝紧锁着眉头,控制着感情,问国儒之,大哥被扣这么多天了,你咋也不捎个信儿来呀?

“我不是一直在县城活动嘛!这几天我把腿都跑细了,一看也没什么结果,这才回来找你们想办法的!”

“跟着去的十几个弟兄们呢?”

“我让大虎带着那些弟兄们盯着点,万一老大有什么事也好有个跑腿送信的呀!”

陶文宝长叹一口气说,师爷,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你拿个主意,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呢?

国儒之掸了掸身上的烟灰站起来说,那还用说,老大就是咱大水泊的顶梁柱,没有他就没有咱大水泊这个地盘,想欺负咱们,没门!有刀拿刀,有枪拿枪,带着弟兄们,就是死也要把大当家的救出来!

“对!赶紧拿家伙,救出大哥!”

“跟鬼子狗日的拼了!”

“二哥,大伙儿就听你一句话了,谁怕死谁是狗娘养的!”

门外的人群就像是一锅滚开的水,蒸腾着激动的热浪!这时候老三把手枪提在手里冲陶文宝说,二哥,别墨迹了,你再不发话,我可带着弟兄们冲出去了!

陶文宝非常明白,此时此刻他就是有再多的考虑,也无法阻挡这激情汹涌的怒涛。无非就是一场血战,为了弟兄们的情谊,也没办法再过多的考虑了。他把烟袋往腰里一插,使劲咬了咬嘴唇说,好吧,弟兄们,抄家伙,救大哥!

国儒之一看陶文宝下了决心,高兴地一拍陶文宝的肩膀说,一个头磕在地下的兄弟就得有这份肝胆,二当家的,我佩服你!

“救大哥!”

“救大哥!”

“救大哥!”

大水泊激荡的声浪飘荡在浩渺的水面上,这声浪惊得野鸭展翅飞鸟凌空,只吓得万蛙无声,鱼虾潜行。

就在大水泊的人马整装待发准备行动的时候,一位不速之客——田金安到了。

田金安拨开人群,走到陶文宝的跟前说,二当家的,你们这是要干嘛去呀?!

老三蒋大光抢过话头说,干嘛去!去县城,救大哥!

陶文宝见这个时候田金安到了,似乎有点埋怨地说,这几天我一是盼师爷回来二是盼你回来,想摸着点大哥的音信,可等来等去谁也见不着面。现在倒好,大哥的事知道了,你们又前后脚就地都到了。金安,大哥被鬼子扣起来了,你在县城难道就没听说?

“二当家的你别生气,这几天我光顾了跟宋会长一块联系卖咱们那十几万斤粮食的事了,这不,我刚听说这事就马不停蹄地过来报告啦!”

国儒之有些不耐烦地说,金安,现在救大当家的是一等一的大事,粮食的事以后再说。二当家的,火烧眉毛了咱没空闲聊了,还是赶快出发吧!

“出发?”田金安看看国儒之又看看陶文宝,“上哪儿去?”

国儒之面带嘲讽地看着田金安说,金安,你是真糊涂哇还是装糊涂哇?!上哪儿去!上县城,救老大,拼他个鱼死网破!

田金安没理会国儒之,他面向陶文宝压抑着内心的焦急说,二哥,你想想,平岩为什么扣大当家的?他可不仅仅是为了要老大的命,而是要大水泊这千把号人的命呀!邱天权他们是把老大当诱饵,引你们上钩,好把咱们一网打尽,这是个大圈套哇!

这时候国儒之骾着脖子走过来阴阳怪气地说,田金安,大当家的扣在县城,生命危在旦夕,你却在这里妖言惑众左阻右拦不让大家出兵营救,这不是看着老大遭难袖手旁观吗?!你到底是什么人,安的什么心?

国儒之的话再次让人群躁动起来,“营救大当家的,谁阻挡就打死谁!”的呼喊此起彼伏地响起。

呼喊声过后,田金安正颜厉色地质问国儒之,国师爷,我倒要问问你,你鼓动大家走出大水泊是什么意思?是谁给大当家的送来的请柬?是谁催促着大当家的前去赴宴?上次大当家的赴了一次鸿门宴,这次明知邱天权对大哥有成见为什么还推波助澜让他上第二次当?我虽然没在现场,想必二当家的清楚这个过程。现在如果大家离开我们的营地,被鬼子抄了后路,占领了大水泊,我们就等于是离了水的鱼——死路一条!如果没有了我们这支队伍,扣押大当家的也就没有了意义,那样他的生命安危更无法保证!

此时,被田金安问得无言以答的国儒之,走到陶文宝身边说,二当家的,别听田金安在这里胡说八道,他一个商会的业务员懂什么,除非他是共产党派来的奸细,看着老大遭难见死不救!二当家的,大难当头,千钧一发,咱可不能让一个外人搅乱了我们的军事行动,你可要考虑清楚当机立断哪!

两个人的唇枪舌剑没有搅乱陶文宝的思绪,反而对这场不期而遇的重大变故有了一个清晰的认识。在他的心底里,已经不再相信国儒之,而对田金安的分析充满了敬意。想到这里,他看了看蒋大光,又扫了一眼外围的人群说,弟兄们,刚才国师爷和金安兄弟虽然吵吵了几句,都是好意。金安兄弟这一年多来为咱们大水泊的发展也做了很多好事,大家也都会看在心里,所以他也不能算是外人。听到大哥被扣,大家情绪激动是可以理解的。不过,今天的行动,关系到咱们这支队伍的生死存亡,需要慎重考虑。我既不会贪生怕死不去营救大哥,也不会感情冲动让弟兄们的鲜血白白地染红大水泊。这必须商量一个可行的办法,尽量让我们少受损失。不过请大家放心,大哥一定要营救,容我仔细想一想,明天会给大伙儿一个明确的说法。你们先散了吧,回去做好战斗准备!

……

大水泊的秋夜有一些阴冷。此起彼伏的蛙鸣伴着月光下粼粼的波光,陪伴着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夜深了,陶文宝和蒋大光还在屋里对脸抽着烟,商量着对策。

陶文宝说,这会儿大概都睡下了,我看咱这个师爷不太可靠,老三,你找个人把田金安叫来,记住,小点声。

蒋大光磕磕烟袋站起来走到门外,安排了一下回来摆弄着那把盒子炮。不一会儿,田金安来了。他看着满屋子的烟雾,找了个凳子坐下,笑笑说,二哥三哥都没睡呢?

陶文宝叹口气说,你不是也没睡嘛!然后,他手里摆弄着长烟袋,好像不认得田金安一样盯着看了半天。

“金安,说实话,你到底是什么人?”随后陶文宝一只手伸出个“八”的手式,“你是不是这个?”

田金安看了看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窗户,见没什么动静就说,看来二当家的也开始怀疑我了,好吧,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是抗日政府敌工科的人。

听了这句话,蒋大光张着大嘴,惊讶地眨着眼。他看看陶文宝,只见陶文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真是真人不露相啊!就听你今天和国儒之斗嘴的那些话,就觉得你不会是一个一般人。兄弟,你装作生意人到我们这里干什么来了?

田金安笑笑说,好吧,现在是大敌当前,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当时国儒之到你们这里来的时候,我们敌工科就得到情报,他是邱天权安插到你们这里的奸细,目的就是把你们拉到汉奸队伍里去,如果不成功就想办法吃掉你们。因此,抗日政府就派我过来以商会业务员的身份,监视国儒之,掌握情况,在危急时刻援助大水泊,彻底粉碎敌人的阴谋!

田金安一口气说完,看着陶文宝。陶文宝点点头说,明白了!那你说就现在这种情况我该咋办吧?田金安说,首长让我转告你们,千万不能出大水泊,敌人以大当家的为诱饵,正张网等着你们呢。只要你们不出去,敌人就无计可施,老大也能保安全。陶文宝皱皱眉头说,你说的道理我都懂,可是,我一天不出去,两天不出去,要是十天半月不出去,我咋跟弟兄们交待呀!

田金安长出一口气说,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如果你决定要去,也不要带的人过多,让三哥带着大队人马固守大水泊,防止敌人抄后路。另外,既然你一定要出去营救大当家的,那我明天一早就回去,和队伍联系,让他们为你们的行动打好接应,歼灭埋伏的敌人。我走了之后,你们出大水泊后也不要走大路,现在地里没了庄稼,你们从野地里走,尽量绕开敌人,防止中了敌人的埋伏。

陶文宝使劲拍拍田金安的肩膀说,好兄弟,这一回可是让我分清了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如果救出大哥,平岩也不会善罢甘休,大水泊也恐怕待不下去了,以后我们该怎么办呢?!

“那我就指给你一条明路,接受八路军的改编,举起抗日的大旗,加入到抗日武装的队伍中来!”

陶文宝想了想说,好吧,我想,大哥吃了这次大亏,也会走这条道!

这时,忽停窗外一声响动,蒋大光拔出手枪几步跨到窗口,推开窗户一看,只见一个黑影消失在黑夜中。

“老三,咋回事?”

“一个黑影,没看清是谁!”

蒋大光关住窗户走近田金安小声说,金安,现在大水泊也不安稳,你赶明儿一早走,可千万注意安全!

田金安握住蒋大光的手说,三哥,放心吧!你们也多保重!

一个不平静的夜晚很快就过去了。当一个新的黎明到来,田金安悄悄走出屋门,他走到湖边,跳上小船,左右看看无人,就迅速划起双桨,向对岸飞驰而去。走出一段水路,田金安回头看看熹微中的营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当他正想沿着芦苇荡边,钻进一个狭长的水道,这时忽听背后“啪!啪!”两声枪响,田金安在船上晃了两晃,一头栽倒在小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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