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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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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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

(长篇小说)

吴东林

 

106

 

自从甄丽书记回到溹泸,县委、政府机关就一直打着“游击”。原来的机关驻地小王寨村已经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了,于是甄丽就物色新的落脚地点,选来选去最后选中了德宫寨。

德宫寨有着较好的群众基础,最主要的还是这里的地道挖得好。村里把地道差不多都给挖通了,纵纵横横连成了一片,洞口也是东西南北四通八达。如今这个村又改造了村形,把村庄四周通向外边的胡同和道路全部筑起了高大的围墙,只留下一个进出的道路,使整个村子变成了一个几乎封闭了的“地上堡垒”。这样的设计,敌人来了既方便打伏击又方便自身隐蔽,这就为机关的安全运转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为抗灾的事,孙思媛一直在乡下跑。今天,她顶着大太阳从三里洼回来,转了半天才找到进德宫寨的路口,等见到甄丽,衣裳湿得都贴在了脊背上。

甄丽见孙思媛满脸都是汗,赶紧给她倒了碗水笑着说,我这里不好找吧?孙思媛摘下头上的毛巾擦擦汗说,可不,进了村跟进了迷宫一样,要不是碰见妇救会的人给我指路,还得转悠半天。

甄丽看着孙思媛那张青春、阳光、黑黝黝的脸说,从去年秋天到现在,这都快一年了,大家一直为抗灾的事在乡下跑,把你这个白白净净的大姑娘也都快晒成铁人了,呵呵呵,让我咋跟人家雪松同志交代呀!

甄丽一提到冷雪松,孙思媛不由脸上一红假装嗔怪地说,甄书记看您,我黑白碍他什么事!再说,忙也不是我一个人,大家都在忙嘛!你说也奇了怪了哈,这都快到“白露”了,天还跟刚掀开的蒸锅一样热得难受,今年这夏天拉的时间也太长了!

甄丽说,我也觉得反常,奇奇怪怪的天气不是啥好现象,记得有一年收麦子的时候,就是没风没火闷热的跟蒸笼似的,结果就来了一场冷子(冰雹),把快要收到囤里的粮食都给砸到地里了。

孙思媛把毛巾抻开搭到椅子背上说,一年多了就没个雨水,天上见不着一丝云彩,就是有云彩也只是刮上一阵风,咱这里还下了冷子了哇!

“思媛,光顾了说闲话了,你这是打哪儿来呀,找我有事吗?”

“你看,我忘了告诉您了,我从三里洼来,村里搞互助救济嘛,我去帮着做做工作。本来我还想到杜家营去。冷大娘问我,你见甄丽了吗,她老是又喘又咳嗽,不知道现在咋样了?我说,我也有不少日子没见甄书记了,这次去杜家营,我先从她那里拐个弯儿,帮你老人家看看。这不,我就过来了!”

“我没啥大事,在敌人监狱里落下点病根儿。年纪轻轻的,我有点小毛病算不了啥。冷大娘还好吧?她这么大岁数了,还老惦记着我!”

“她身板还可以。这旱灾闹的,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来的时候,我要给她留下点小米,她说啥也不要,说你们都是大忙人,整天价忙大事,身子骨要紧。我一个老婆子,也没啥用,有点吃的就饿不死。后来,我趁她不注意,就把那一点小米藏到了她的瓦缸子里。雪松工作忙,也照顾不了老人家,我也就帮着照顾照顾。”

甄丽叹口气说,是呀,她老人家为抗日也没少操心受累,我抽空也过去看看她!一年前我答应人家把雪松你们俩的事说一说,结果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捕了。

孙思媛喝了一口水,有点不好意思地转了个话题说,甄书记,一会儿还要去杜家营,我看德宫寨改造村形做得不错,你详细跟我说说,我也把这个经验带过去。他们那里的高房工事和地道搞得很不错,要是也把村形改一改岂不是更好!

“哦,是呀!这个经验我也打算在全县推广!”甄丽拢了拢头发说,“德宫寨改造村形的经验,还是从冀中那边学来的。你来的时候也都看到了,村子里过去对外的大小出口都封死了,然后又另辟了一个出村的通道。村内的一些院落也都贯通起来了,这些原来杜家营也试着做过。各家各户无论是高房工事还是房子院墙都构筑了隐蔽的射击口,这样一个村子就成了一个地上堡垒。地上的工事再配合着下边的地道,整个村子就成了一个迷魂阵。如果敌人小规模扫荡,进村出村只能走一条道。进了村子后,他们人生地不熟,出口被堵死,辨不出东西南北,有利于咱们打伏击。如果敌人来得多了,咱们人熟地熟各院畅通无阻,大家都下了地道,地上的村子就变成了无人村,敌人连个人影都看不见。就算是万一敌人找到一个地道出口,他们也不敢轻易下去。经过改造的地道,还能防毒防水。思媛你看,要是我们的村庄都建成这样的立体综合性的防御体系,既可以坚持村内游击战,大量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又方便群众安全转移,有效地保存自己,那该多好呀!”

“哎呀,可是,这种设计真好!”孙思媛赞叹地说道,“改造村形的经验可是宝贝,下乡搞抗灾工作的时候,咱们的干部都应该把这件事宣传出去。不过呢,这是个配套工程,要是地下没有相应的工事,盲目地改造村形恐怕效果也不会太好!”

“确实是这样。所以,以前挖地道工作做得好的地方,改造起来就方便多了!”

孙思媛皱了皱眉头说,甄书记,我还有一个问题不明白,德宫寨改造村形,据点里的敌人不出来干涉吗?

听到孙思媛提出的这个问题,甄丽掩着嘴笑出了声,“可别小看了我们这些土里刨食的穷老百姓,他们潜在着无穷的智慧。这个村的村长也是个两面村长,咱们的地下党员。我听他说,起初他们准备搞改造村形的时候,怕引起敌人的怀疑,给他们找麻烦,就想了个办法。村长跑到据点上报告说,德宫寨离据点只有二三里地,可近段时间村子里一到夜里就有土匪砸门抢掠,听说还有武工队和县大队的人从村边上埋伏,要请皇军派兵保护村子,也防止八路就近袭击据点影响村子里的安全。敌人哪会派人去管一个村子里的事,就支应说,溹泸这么大,现在兵力还不够用,哪有人保护你们一个小村子呀!你们自己不会多找几个人打更看着点!村长说,村里人少街多,到处都是胡同街口,哪有这么多人打更护村呀!据点里的头头不耐烦地说,街口胡同口多你们不会都堵起来,剩上一两个不就好守了?!于是,德宫寨借坡下驴,几天就把村里的口子全都堵上了!咯咯咯咯,咯咯咯咯……”

“他们办法真多,我要是去杜家营给更山村长和玉荣他们说了,肯定也能办得到。全村一个出门的道口,也能防止像杜九鼎那样的坏家伙偷偷出去向敌人送情报。我让自卫队的人也过来实地看一看,学习学习!”

“说得对。你到杜家营,有事多和黎光老师商量,他是党支部书记,对敌斗争的经验也很丰富,了解的情况也多。现在形势这么复杂,又遇上大灾之年,一定要把党支部的作用发挥好!”

孙思媛点点头说,我都记下了。本来我就想在你这里拐个弯,看看你,没想到还有这么多的收获。你看,我差点忘了,冷大娘听说你有气管炎,她不是从哪里听来个偏方,说喝大豆腐水能治这病,她让你一定试试。

甄丽笑了笑说,她老人家心真细。我的肺有点问题,包括气管炎,这都是敌人灌辣椒水落下的,时间长了慢慢就好了。大娘说的偏方我也记下了,这村也有豆腐坊,我找点大豆腐水试一试!

“那好吧。我也别在这里耽搁你的工作了,石金秀还在外边等我,天黑前我们还要赶到杜家营呢!”

孙思媛包上毛巾站起来就往外走,甄丽书记起来送她说,原来都是那个蔺甲丁跟着你出门,现在换成石金秀了。唉,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一个有才华的青年变得这么快,死得这么不值!

孙思媛也叹口气跨出门口说,一想到这些事,我就很自责,主要是我没把工作做好,没有及时发现蔺甲丁的变化,去引导帮助他。不说这些了,吃一堑长一智。你可千万多注意身体,身子这么瘦,工作又这么重,可别再倒下了!

甄丽把孙思媛送出院门说,杨县长虽然回来了,肩膀上的伤还是没有完全好利索,一到阴天伤口就痛。我还是尽量让他多休息。过去一年多,我不在,都是他一个人挑着担子干。现在我回来了,也要替他多担点担子!

孙思媛看看天,停住脚步说,你别送了,天阴下来了,我快点赶路吧!

甄丽抬头看看阴沉沉的天说,看这样子,是不是想下点雨呀!思媛,你把我屋里那把破伞带上吧,别淋在半路上!

孙思媛笑了笑说,老天爷哪舍得下雨呀,阴阴天就不错了!旱灾这么严重还不都是老天爷不下雨闹的!老百姓敲锣打鼓也没求下雨来,我要是出门能惊动龙王爷,就是淋上一路子也心甘情愿,咯咯咯咯……

 

自然之神也有昏庸无道的时候,他在冀南操弄一个长期的干旱,把芸芸众生玩弄于股掌之中,累了,往往又会用一种极端的方式去平衡一种自然关系。天,阴得很沉,那遮蔽天空的黑云低低的,好像伸手都能够着。虽然进入了名义上的秋天,但原野还延续着酷夏的温度,大地上除了地里干枯的庄稼,空气中感受不到一点秋季的影子。燥热依然在弥漫,那闷热凝聚在一起,仿佛遇见一点火星就能把天空点着似的。就在人们望着在土地上煎熬的庄稼,诅咒着世间不平的时候,忽然南天划过几道闪电,一声惊雷撕开了天河,倾盆大雨瓢泼而下,大地的灼热和漫天的雨水惊起遮天蔽日的白雾,有的人顾不上大雨滂沱,跪在街巷,以感谢上苍的恩赐!

然而,人们慢慢发现,他们高兴得太早了。天不下雨的时候,他们把眼盼干,而一旦雨水降下,却并非是甘霖。一天,两天,三天,似乎天河决了口而无法阻止这汹涌的洪流,大雨一直下了七天,有的房塌了,不少房子成了水帘洞,出门远望,一片汪洋,漂浮在水中的村庄,瞬间变成了水乡泽国。道路有的冲断了,大树在路边七倒八歪,水流的声响发出轰轰的声响,漫无目的的寻找它们最终的归宿。地里的庄稼就像春苗刚出土一样,在水中无奈地露出一点杆尖。灾难就像一件破烂不堪的衣裳,旧补丁上边摞着新补丁。

孙思媛在杜家营目睹了这场水灾的全过程。百姓遭难,她也是欲哭无泪。雨刚下的时候她还想,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这场雨可以救救秋庄稼,谁知道,一场大雨下了七天,原来还能看见的庄稼,被一场水患糟蹋的无影无踪了。

雨停了,太阳出来了,东南天上还出了几道羞辱般的彩虹。孙思媛从杜大娘屋里出来,脱了鞋,挽起裤管,走到门外。她仰头看了看天,这时,苏玉荣哗啦哗啦淌着水走进院子。

“玉荣来了,你家情况咋样?”

“俺家北房漏得不轻,俺奶奶的炕上漏得不能睡了,都搬到外屋来了。”苏玉荣一边说着一边朝屋里走,“俺家东屋塌了一间,南墙也倒了。”她进屋看了看杜大娘的房顶说,“大娘,你家屋漏的不厉害,比俺家强多了!”

杜大娘倚在桌子边上看着苏玉荣说,前十来天六月回来一趟,他叫上二憨一帮子人,把房顶都泥了泥。当时我还说,天这么旱又不下雨,费这劲干啥。你还别说,真没白费劲!

苏玉荣说,我看你家茅子(厕所)也倒了,西南角的墙也塌了一块,等雨水落落,找人给您垛起来。

杜大娘说,下这么大的雨,不塌墙才怪了。不要紧,六月回来让他弄去吧!

孙思媛在院里呆呆愣了一会儿,回到屋里冲苏玉荣说,玉荣,你去村长家看看,叫上他,咱到村外破庙瞅瞅,看黎光老师那里咋样,顺便商量一下救灾的事。唉!老天爷真是跟咱较上劲了,过去是抗旱灾、蝗灾,一下雨又要抗水灾。

苏玉荣说,那好吧,你跟金秀头里走吧。我叫上更山叔,再把二憨叫上,随后就到!

街上的道路,如今就像河流一样,上面奔涌着黄乎乎的雨水。那水流夹杂着杂草、秸秆、破木头和一切角落里可以带走的垃圾,向着沟壕倾泻。村四周依然是激流轰鸣,水中蛙声四起。好事的人们有的聚拢在胡同口,站着的,圪蹴着的,拄着铁锨茫然叹气的,胡乱议论着庄稼日子的,木然地望着远方。

孙思媛拄着根木棍,石金秀拄着把铁锨,她们小心地淌着街上的雨水向村外走去。过了村口,露出了道路,村外沟渠上的路塌的像一口豁牙,蓝砖砌就的水道垮了一多半,只留下二尺宽的路边连着两边的道路。石金秀说,思媛姐你可小心着点。孙思媛答应一声,看着远方一派白茫茫的原野,长叹了一声。

破庙前还是干净的,地面裸露着碎砖和杂草,那曾经的水流顺着墙边的水渠向东流去。庙的院墙倒了不少,你从外边就可以看到黎光老师倚门观望的情景。

“黎光老师,看什么呢?”孙思媛进了院子走近庙台说。

“啊哈,还能看什么,那一会儿是看着水发愁呢。刚才看见你们过来了心里敞亮多了!旱灾过去了水灾来了,夏粮没收多少,秋粮又泡了汤,正好思媛主任来了,帮着咱们想点办法吧!”

孙思媛和石金秀几步迈上庙台。孙思媛说,其实俺俩来了七八天了,当时还没到村口,雨就下来了,天也快黑了,就赶紧跑到杜大娘家去了。这几天大雨一个劲儿地下,就没有过来。这不,雨一停,就赶紧过来跟你报个到。

黎光赶紧把孙思媛她们两个人让进屋,孙思媛看看房顶说,你这屋里漏得也不轻。黎光找了两个凳子递给她们说,这破庙还是我刚来的时候修的,房顶也该揭瓦一下了。他的话刚落音儿,杜更山和苏玉荣、二憨也进了屋门。二憨接过话茬说,现在天放晴了,等地干干,我带着自卫队的人给您拾掇拾掇,咋着也得保证孩子们念书哇!

几个人落了座,杜更山说,这老天爷真不够意思,不下雨是不下雨,下起来就不停,大伙儿都饿的盼着收点秋粮,这下又没戏了。苏玉荣说,去年秋后咱村兴修水利挖了不少水渠,地里的庄稼可能还少受点损失,等地里欺晾一下能进地打整了,赶紧抢收。

孙思媛朝门口看看说,抢收是一方面,趁这雨水充足,能不能抢种一点晚秋的作物,解决老百姓缺粮的燃眉之急?

杜更山装了一锅子烟,想了想说,嗯,是呀,现在这节令,还能种点荞麦、豌豆蚕豆之类的,可以多种点蔬菜类的像白菜、萝卜,反正饿的时候也不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只是这种子还是个问题。

孙思媛说,种子的事我来解决,原来边区政府就有赈灾计划,有救济粮、救济款,还可以贷一些抗灾种子。我想,现在水灾来了,也一定准备一些晚秋救灾的种子,我尽快去找甄丽书记,帮咱们解决一下。

黎光老师笑着说,你看,我刚才在大门口一看见思媛主任心里就觉得亮堂多了,果然帮我们解决不少问题。孙思媛说,黎光老师可别这样说,我不来政府也会想着咱们,再说,受灾的也不是咱一个村,全县的问题都要一个一个解决。

黎光点点头,随后冲杜更山说,村长,你岁数大经验多,大灾之年一个灾口连一个灾口,旱灾来了,就会引起蝗灾;这水灾来了,往往会带来瘟疫,咱可不能掉以轻心哪!

杜更山使劲抽口烟说,黎光老师说的没错,我也正为这事犯愁呢!现在到处都是水,天一热,蚊蝇虱虫都来了,老年间一遭瘟疫,病死的人比饿死的人一点都不少,玉荣、二憨,你们号召青年、妇女搞搞卫生,清扫一下垃圾柴火啥的,尽量的防着点吧。

二憨说,老百姓都懒散惯了,你说种地收粮的事好办,让他们打扫卫生,呵呵,难着呢。我看眼下最急需的还是解决吃饭的问题。

孙思媛说,更山村长说得在理,瘟疫这事可不是小事,蔓延起来比救火都难。当然,眼前吃饭的事火烧眉毛。我听甄丽书记说,上级正在研究“赎地运动”的事,大概就是说“地归原主”,原则是:贫民被迫卖给财主、富裕户的地原价收回,富裕户卖给贫民的地不能赎回,贫民卖给贫民的土地,按双方意愿确定是否收回。贫民借财主、富裕户的债推迟偿还。现在正式文件还没下来,不过也快了。

“哎呀,那太好了,这下可给咱们贫民百姓解决大问题了!”苏玉荣高兴地向孙思媛身边挪了挪凳子说,“赎地运动再加上减租减息,大家的日子慢慢就好过多了!”

“减租减息可能也有新精神。据说佃户交租会由原来的‘二八’‘三七’改为倒‘二八’倒‘三七’,借债利息由一分降为六厘,大力度地增加贫民的收入,减少他们的负担!

杜更山举着烟袋,张着嘴听孙思媛讲完说,要是这办法施行了,那可是真给老百姓办了大事了,大伙儿跟着共产党打鬼子的劲头就更足了!不过,像杜九鼎那样的户就会觉得吃了大亏,他们能干吗?

孙思媛撩撩头发说,政策,有他的强制性。共产党代表的是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那些财主,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当然,现在还在征求大家的意见,让各界人士广泛讨论,文件一旦下来,首先还是要深入宣传,征得大家的理解和支持。

孙思媛话刚落音儿,忽然杜六月推门进来喊,嗬,果然都在这里!然后在门口跺了跺脚上的泥说,我到家听俺娘说思媛姐来了,刚去破庙,也就赶紧跑过来了。

苏玉荣站起来说,你咋这时候来了?

“这场大雨,受灾不轻,县大队的人放了几天假,都回村救灾去了,咱村的人也都回来待几天。”杜六月一边说一边接过苏玉荣递过来的凳子。

黎光说,六月你来的正好,现在粮食这么缺,前些日子我去杨千县长那里,他打算去大水泊韩天元那里借点粮食,这事安排了吗?

杜六月掏出烟荷包,站起来从桌子上找了一张废纸,撕下一条,一边卷着烟一边说,大水泊确实储备了十几万斤粮食,借粮的事也确实有这个打算,不过,现在从城里传过一个不好的消息,为安清道义会的事,老鬼子平岩和汉奸邱天权对韩天元十分不满。除此之外,他们也惦记上了大水泊的十几万斤粮食。敌人现在一看,韩天元跟他们在耍滑头,明里客客气气当会长,暗里当甩手掌柜的,啥也不给他们干,就恼羞成怒开始耍流氓。据咱们得到的情报,邱天权最近就要对韩天元下黑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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