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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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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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

(长篇小说)

吴东林

 

45

 

被炮弹炸飞的是杜子祥他爹杜九成。

本来杜家营的老百姓都转移到了村外西南“大斜旗”地边的道沟里,可过了几天也没见村子里有什么动静,大家就有些不安稳。这个说,这大冬天的孩子哭大人叫的什么时候算个头哇!那个讲,鬼子来了都在城里,也不见得到咱村来,家里成什么样了也不知道!大家伙儿七长八短地朝村长杜更山一个劲儿地乱嚷嚷,急的杜更山只会说行啦行啦,恁要是愿意叫鬼子打死恁就回去。苏玉荣看看阴乎乎的天,一边叹气一边帮着杜更山做工作,没听见枪炮响呀,冷点冻不死,枪子儿打到身上那可是要命。这个时候杜九成站起身,用鼻子“哼”了一声,拍拍身上的土说,你们爱咋说咋说吧,我得回家看看了,地窨子里还藏着粮食呢。

杜九成一说想走,二憨娘说,我也回去看看,来的时候着急忙慌的好几只鸡还在窝里堵着呢,再不管饿也饿死了。

杜更山站起来一跺脚憋得脸通红,九成,你这上岁数的人咋跟娘们儿家一样,不带个好头,你这一走人心惶惶的,鬼子来了那不是找死吗?

苏玉荣劝二憨娘,大婶,二憨在区中队上,鬼子走了他会过来报信儿的。大儿媳妇冬梅也帮着苏玉荣劝婆婆,那几只鸡要紧还是命要紧呀,你走了俺多不放心呀!

杜九成是村里有名的倔驴,只要他认了死理,九头牛也拉不回来。他回头看了看杜更山,把烟袋荷包掖在腰里说,我到家里看看就回来。说着话,背上一个粪筐就爬上了沟。

杜九成一走,二憨娘还有其他几个老人也嘟嘟囔囔地跟着走了,杜更山喘着粗气冲苏玉荣说,都是一群死脑筋,家里那点破烂比命还值钱。苏玉荣瞅瞅远处的大雾嘟囔着,越渴越加盐,这大雾天的,还乌蒙着雪。她转过头冲大伙儿说,老乡们,再坚持坚持,千万别乱跑,要是到后晌还没动静,就叫更山叔到村里探探信儿。

大家压抑的情绪让时间变得漫长,不一会儿冬梅过来说,玉荣,我不放心俺婆婆,得把他劝回来,要是出点什么事,大憨还不埋怨死我呀,你帮我照看着孩子点。

湿冷的风刮着针尖儿似得雪打得杜九成瑟瑟发抖。路上空旷的连个人影都没有,远方偶尔有几声枪响。脚下是湿漉漉的土,几片干秸秆叶子被风吹着纠结在麦苗上。杜九成往后瞧了瞧稀稀拉拉跟着的几个人,裹了裹棉袄,加快了脚步。

杜九成的家在村东头,他进了大街停住脚步往街上张望了一下,只看见一只野狗在低着头在找吃的。他紧走几步走到家门口,左右看了看推开街门。他先走到西窗台下,扒开一堆柴火,看到地窨子上的土没有动,就又把柴草盖上,又到北屋里掀开炕洞门,摸了摸里边的口袋和包袱,然后拍拍手长出一口气。

村子里死一般的安静,他不习惯这种安静,心里总是有些发毛。他稳了稳神,坐到门限上,从腰里摸出烟袋,挖了一锅子烟点上,看着天上的大雾发呆。

就在这时,从东边传来三声轰隆隆的巨响,震得大地和他一起颤抖,屋子里房梁上哗啦啦落下一层土尘,杜九成像不小心烫着一样跳起来,心里就像是吞了个冰疙瘩从头凉到脚。他回头看了一眼落满土的地桌子,一边把烟袋塞进腰里,一边向门口踉踉跄跄地跑去。他刚打开一扇门往外边看,就听身后又是一声炮响,就被滚滚的气浪推出了街门,随后家里的房子着起了冲天的大火。

杜九成吓懵了,心里一阵无法表达的后悔。他趴在地上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和炒豆一样的枪声,不知所措。现在他骂自己没听杜更山的话,不过想这些还有什么用呢。现在他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赶快找个地方躲起来。他看到街对面有一垛棉花柴,就站起来准备往前跑,可是两条腿怎么也不听使唤。他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的房子在烈火中燃烧,擦了一把眼泪,使劲迈开双腿,此时又是一声凄厉的啸音,他还没来得及看这啸音的来源,随后雷鸣般的巨响带走了他人间的最后一瞥。只见那硝烟把杜九成撕开,然后抛向空中,进而把分离开的尸块,抛撒在十米多远的大街上……

杜六月在对面的房上目睹了这幕惨剧,痛苦地紧咬着牙关。他冲队员们说,大家先不要开枪,把鬼子放进来,一个一个地打。谷雨、李从你们带着两队人分散开,只要鬼子进院搜查,进一个消灭一个。

区中队的人马仨一团俩一伙地埋伏在村里各家各户的房顶上,静等着敌人进村。

当村头的硝烟散尽,炮声停了,枪声也停了。小川透过薄雾看到村口安静下来,对侯庆说,你的,前边探路。侯庆明白,小川的意思一是让他给鬼子蹚地雷,二是侦查一下是不是前边还有八路。侯庆尽管心里骂着小川,可表面上还是弓腰点头地向小川答应一声“哈依!”于是用手枪催着手下的伪军向前搜索。

侯庆走在最后,猫着腰,吆喝着伪军,沿着道路两边小心翼翼地向前挪着,当他们慢慢走进村子,既没有地雷爆炸,也没有枪声想起,侯庆松了一口气。他直起腰,抹了抹帽檐儿下的冷汗,朝远处的小川大声喊,太君,没有地雷,土八路跑了,快进村吧!

小川的马队听见侯庆的招呼,也沿着伪军指引的道路前进。进了村,他们跳下马,端着大枪,一边砰砰地打枪,一边挨家挨户地砸门。

空室清野让鬼子非常得恼火,这里既看不见人又搜不到粮食和牲口,只好叮叮当当一阵乱砸。

杜六月带着几个人趴在房顶上,他看见几个鬼子从一个院子里出来,当当就是两枪。两个鬼子应声倒下,其余的鬼子叫喊着朝房上一阵乱打。杜六月身边的二憨拧开手榴弹盖,甩手投进敌群,轰的一声响,又撂倒了两个鬼子。趁着烟雾,杜六月招呼着几个队员向后边的房子跑去,就听见伪军们喊,他们都在房上,快追!

村子里的枪声和炮声,也吓坏了回到村里的二憨娘。

二憨娘回到家里正准备把鸡窝里的几只鸡放到篮子里,大儿媳妇冬梅急急匆匆地进了院子,娘,你把那几只鸡带上,快回去吧。话刚说完,东边的炮就响了。

听见炮响,二憨娘吓得面如土色,两条腿软的一屁股蹲坐在地上。她声音颤抖地说,冬梅,鬼子真来了,这可咋整啊?冬梅埋怨说,玉荣姐劝你你不听,这下好了,你听听,又是枪又是炮,肯定六月他们跟鬼子打上了。我出门看看,逮住个空咱就赶紧跑。

冬梅把婆婆扶起来,让她坐到门墩儿上,自己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听到外面一阵嚷嚷,她没敢开门,扭头就要往回走,刚转过身,就听一阵咚咚的砸门声,随后一扇门咣当一声倒了下来,砸得院子里尘土飞扬。

先进来的是侯庆和两个伪军,后边跟着小川和几个鬼子,其中一个鬼子还扛着机关枪。

侯庆走进院子,看到二憨娘和冬梅,哈哈一笑说,我还以为杜家营的人都死光了呢,这里还有两个活物。他一指二憨娘,老太婆,你们这里藏的八路呢,他们都去哪儿啦?二憨娘看着鬼子亮闪闪的刺刀,哆哆嗦嗦地说,我可不知道,俺这里的八路都进城了。侯庆走上来一把揪住二憨娘说,放屁,你个老东西,你以为我不知道,杜家营就是八路窝,这里的土八路呢?冬梅护住婆婆说,他们去哪里也不告诉俺,刚才打枪的不是他们吗?

这时候,小川冲侯庆摆了摆手叽里咕噜说了几句日本话,那日本翻译说,你们不知道八路在哪里,总会知道村子里的人跑哪里去了吧?

冬梅说,村子里的人早跑了,投亲的投亲,靠友的靠友,这时候谁还敢在家里等死呀!

侯庆这时候把眼一瞪,用手枪点着冬梅的胳膊说,别他妈胡说八道了,你糊弄太君行可糊弄不了我,你们坚壁清野,把老百姓都转移出去了,说,他们都藏哪了?

二憨娘一看侯庆冲冬梅过来,护住冬梅说,老总,俺家孩子说的都是实话,这兵荒马乱的,谁也顾不上谁。

小川这时候一阵狞笑,抽出马刀,用生硬的中国话说,不说,死啦死啦地!随后用刀一挑,把冬梅的衣服挑开。

在冬梅露出的白花花的胸膛面前,这群畜生响起一阵阵狂狼的淫笑。冬梅脸色绯红,双手赶紧护住前胸,骂了一声恁这群王八蛋,恁家里也有亲娘姐妹。二憨娘见儿媳妇被欺负,气得脸煞白,一边骂着狗杂种要欺负你欺负我,说着话一头撞向小川。小川见二憨娘撞来,往后一撤身,骂了一声“八嘎呀路”,挥刀向二憨娘砍去。一道寒光在二憨娘面前一闪,老人“哇呀”一声倒在血泊里,那身子痛苦地在地上扭动着颤抖着,就像是被割断喉管的鸡,扑棱了几下,躺在鲜血洇湿的土地上,不动了。

小川看着横陈在面前的尸体冷笑一声,把指挥刀上的血迹在二憨娘的衣服上擦干。冬梅看到婆婆被杀,一头扑倒在婆婆身上嚎啕大哭。而小川踩着地下的血迹走到冬梅身旁,一把揪住冬梅的头发,将冬梅往屋里拖。冬梅挣扎着扭打着,几个鬼子连推带搡把冬梅推进屋子,咣当一声把门带住。

屋子里传来一阵阵撕打和叫骂声,屋外的鬼子和伪军嘿嘿哈哈地浪笑着。这声音惊动了刚刚跑过来隐蔽在不远处房顶上的李从和他带领的区中队队员。李从透过高房工事的十字射击口,看到了小院中的惨象,他非常熟悉,这是二憨的家,那个横躺在血泊中的人应该是二憨娘。他不明白,都已经转移出去的村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究竟有多少人回到了村里?他回头招呼一声说,大家瞄准院里那几个家伙,狠狠地打!

李从的枪响了,院子里那个瘦高的鬼子应声倒地。随着一排子枪声的响起,一个伪军被打趴在院门口。脸上长着一块青记的鬼子捂着受伤的胳膊朝着端机关枪的鬼子比划着哇哇怪叫,侯庆躲在一颗老枣树的后边,朝房顶上开着枪。这时候端机关枪的鬼子如梦方醒,也朝着对面的房顶哒哒哒地开始扫射。

听到枪声,小川从屋子里闯了出来。此时,屋里已经听不见冬梅的叫声。小川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着滴血的马刀,当他看见院子里的多了两具鬼子和伪军的尸体,怪叫着带领院子里的鬼子和伪军冲出门去。

雾气和硝烟在杜家营的上空弥漫,针尖似的雪慢慢变成了枣花一样大小的花瓣。杜家营的四周都是零零碎碎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被打得蒙头转向的敌人,没头没脑地在大街上乱窜,街头巷尾到处是敌人的尸体。

这一场血战在阴沉沉的雪和雾中,打了个昏天黑地,杀红了眼的小川,指挥着十几个残兵败将正准备往房顶上冲,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此时一支枪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的脑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冷雪松。冷雪松的枪法是小有名气的。杜家营还没成立自卫队的时候,他就爱鼓捣个猎枪打个野兔什么的。村里人传说,杜六月的枪法,十米能打洋火杆,五十米能打烟袋杆,一百米能打鸽子蛋。

仗打到这会儿,敌人已经死伤大半,区中队也有两死一伤。要想结束这场战斗,就要打掉鬼子的头目。冷雪松猫着腰在高房上在寻找着目标,当他看到大街上一个手拿马刀的鬼子叽里咕噜地指挥着人马准备上房,他匍匐着凑近掩体,瞄准那个小头目一样的鬼子,“当”的就是一枪。

随着这声枪响,小川秫秸个子一样地栽倒在路旁。侯庆看到那把带血的马刀甩在了大街上,大叫一声“小川太君死了,快跑!”自己就恨不能插上翅膀往村外飞。剩下的十几个鬼子都像没头的苍蝇,跟着侯庆,向村东头的马群奔去!

 

大雾始终没有驱散,本来就不大的风似乎也停了,只有空中飘舞的雪花不紧不慢地下着。阴沉沉的天让人模糊了时间的概念,似乎天很快就要黑下来似的。在大斜旗道沟边,杜更山焦急地张望着,男人们用铁锨在沟边往里挖了一溜壕,让妇女和孩子免得在雪中受冻。

苏玉荣顶着一头雪花走到杜更山跟前,更山叔,现在也听不见村里的枪炮响了,九成叔和二憨娘、冬梅他们到现在也没回来,六月他们也没人来报个信儿,雪越下越大大人孩子挨饿受冻的,咱们该怎么办呢?要不你去村里瞅瞅!

杜更山叹了一口气,看着吱哇乱哭的孩子说,好吧我去看看,要是鬼子走了,咱就回村。

杜更山背起粪筐抄起粪叉爬上了河坡,忽听后边有人喊,村长,我去跟你做个伴吧?

这个人叫栾老栓。栾老栓今年四十八啦,比杜更山小三岁。平常他跟杜更山一样,都爱起个早,两人做伴下地干活,在路上割把草或拾个粪什么的。

苏玉荣见栾老栓要跟着去,心里很高兴。她喊一声杜更山,更山叔,让老栓叔跟你做个伴吧,你们有事没事的可要早点回来,要是鬼子没走,可千万别进村!

栾老栓也背上粪筐,拿一把铁锨杵在筐里,用胳肢窝夹住锨把,追上前边走的杜更山。

地面上是一层薄薄的白,踩上去软软的,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寞空旷的原野上,显得特别得清晰。路两边的树,树枝上缠满了毛茸茸晶莹的树挂,使冬日光秃秃的枝条充满了诱人的生机。大雾覆盖着无边的旷野和前面的村庄。杜更山看了看胸前的雪花,摸了摸胡茬子,一丝冰凉的感觉。他看到栾老栓的眼眉、胡子都染上了白色,不自然地哂笑一下。

“老栓,你说鬼子走了没有呀?”

“那谁知道,反正枪炮停了有两个时辰了!”

“该不会是咱们吃了亏,鬼子住进村里了吧?要是鬼子走了,六月他们咋不报个信儿呢?”

“这可说不准。鬼子就是住村里也待不住,找不着人,找不着粮食,就连水都找不到,他们咋过!”

“也是哈,那六月他们这时候到哪儿去了呢?”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咯吱咯吱踩着雪向前走着。约莫走出有半里地,忽然,栾老栓拽了一下杜更山的胳膊,哎,我说,你看前面是不是有人朝这里来呀?

杜更山听了栾老栓的话,猛地一下收住脚,一手攥住粪叉子把,一手揉揉眼睛说,嗯,好像是个人往咱们这里走,该不会是六月派来给咱们报信儿的吧?

栾老栓看了看路两边,一边是雪中露着麦苗的麦地,一边是秋天犁过露着翻开土的春白地,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他说,更山,咋办?

杜更山说,大雾天的看不清是谁,再说这漫天地里藏不能藏躲没处躲的,管他是谁,迎上去再说!

那前边走来的是谁呢?是鬼子。就是那个在二憨娘院子里脸上有一块青记的鬼子。

这个家伙胳膊上受了伤,疼的是龇牙咧嘴,他让人包扎了一下背着枪跑到大街上。听到小川被打死的喊叫以后,剩下的鬼子伪军像放出笼子的鸡一样四处乱跑,他在这枪声和大雾里钻来钻去,跑出了村子走迷了路。

这个鬼子不敢往回走,他怕遇到八路军。往前走,大雾茫茫,不知道走到哪里去。他背着枪,看看洇出血的肩膀,哭丧着脸,默默地踟躇在乡间道路上。

在栾老栓看到鬼子的时候,鬼子也看到了栾老栓他们两个。在这雪雾笼罩的旷野上遇见两个人,那鬼子又是惊喜又是害怕。惊喜的是,如果遇到老百姓可以让他们带带路。怕的是,如果遇到八路那可就糟了,只能听天由命了。

鬼子把肩上的三八大盖摘下来,上上刺刀,然后哗啦一声推上子弹,当他走近几步,看到两个背粪筐的老百姓,一勾扳机“叭”地向对面的天空开了一枪。

这一枪吓了杜更山一大跳,“老栓,坏了,是个鬼子!”

栾老栓此时也清楚地看清了前面端着大枪的鬼子,一股凉气直往头顶上撞。

“更山,咋弄?”

“现在也没什么好办法,看鬼子想干什么,你看着我的眼色,抽个冷子就弄死他!”

栾老栓点了点头,跟着杜更山往前走。当他们走近鬼子,鬼子用枪逼住他们说,什么的干活?

杜更山弯了弯腰,脸上不自然地笑笑,一指身后的粪筐说,老百姓。

鬼子看看杜更山的粪筐,又看看栾老栓的粪筐,点了点头,把枪放下抱在怀里,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包纸烟抽出两支,嘴里说着“大八勾的”,示意杜更山和栾老栓抽烟。杜更山一脸的茫然,不知道这个小鬼子掏烟是什么意思,他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接过一支烟,掏出火柴点着,深吸了一口。栾老栓见杜更山抽着烟,自己也颤颤巍巍地拿过一支夹在耳朵上。

小鬼子抽了一口烟,看着天上飞舞的雪花,一只手比划着,用生硬的中国话对杜更山说,县城的,哪里?明白?他见杜更山一直眨着眼,就又说了一遍。

杜更山此时从鬼子探寻的目光里,似乎明白了,这个家伙是在打听去县城的道路。哦,原来这个家伙调向迷路了,怪不得给我烟抽呢!

这个时候杜更山心里有了主意,他朝鬼子身后的道路一指说,太君,县城的,那边!

鬼子拄着枪,朝身后扭了扭头又回过头来,一副不信任的样子摆摆手摇摇头说,唔,你良心大大地坏了!

杜更山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着急地说,太君,县城就在那边,你走错路了!

鬼子见杜更山着了急,他反而嘿嘿地笑了笑说,你的,带路!

杜更山摆摆手说,不行不行。随后他指指天比划着说,天不好,我老婆有病,明白吧,太君,我去不了!

鬼子从杜更山的动作中知道这个老头不想给他带路,于是脸色一沉,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到地上,骂了一句“八嘎”,随后把大枪上的刺刀对准杜更山的胸膛说,带路!

杜更山貌似害怕地推了推胸前的刀尖,随口说了两句“好吧太君,带路,带路!”

杜更山想,反正鬼子听不太懂中国话,就随口不经意地嘟囔着说,老栓,你可准备好,只要鬼子跟着我转身,你就从后边上去夹住他的脖子,咱俩今天也杀一个鬼子。

栾老栓听了杜更山的话,心里扑通扑通跳得厉害,两只手的手心里沁满了汗水。

杜更山走到鬼子身后,给鬼子带路,谁知鬼子没有转身,用枪示意栾老栓也到杜更山那边去。正在这时杜更山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他放下粪筐从背后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两只手死死地勒住鬼子的脖子。

“老栓,快上!”

这时候鬼子的枪冲天开了一枪,栾老栓犹豫了一下随后抡起铁锨把鬼子手里的枪打飞,然后又是几铁锨朝鬼子的双腿猛打过去。

鬼子被打倒在地,这时杜更山回身抄起粪叉,冲着鬼子的胸口扎了过去,一下,两下,三下……鬼子终于不动了,鲜红的血染红了路上的白雪。杜更山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刚想喘口气,就听栾老栓又是一声惊叫,更山,不好了,对面又来了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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