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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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东林 (连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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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土地

(长篇小说)

吴东林

 

44

 

冷雪松的队伍就宿营在城西的交通沟里。这里虽然离县城有三四里的路程,但依然能听到傍晚的几阵机关枪的声音。随后,是两架敌机在低空盘旋,嗡嗡的轰鸣响彻空旷的原野。

王大夯跟战士们一样抬头看着那两个大家伙在天上转了几圈,不一会儿向远方飞去,说了一声,小日本可真够下本儿的!他一边嘟囔一边从衣兜里摸出把东西凑到刘子英跟前说,机灵鬼,饿不饿,给你点吃的点补点补。刘子英斜斜眼儿,看了看王大夯的手说,什么东西?王大夯左手拉过刘子英的手,右手把一把东西放到他手里说,在老宋那里炒了把黄豆。刘子英笑笑说,吃炒黄豆喝凉水,小心放屁把鬼子招来。王大夯嘻嘻一笑说,放个屁也不是放大炮。随后扔到嘴里几颗炒黄豆,咯嘣嘣嚼了起来。

远处再没有听到枪声,鬼子的飞机也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平原上又重新恢复了宁静。慢慢地月亮升起来了,天上挂满了星斗。冷雪松裹了裹棉袄,打了个喷嚏说,刚入冬就这么冷。身边的张青说,我觉得比刚来的时候宿营在柏树林里强多了,这里起码能挡挡风。冷雪松说,这交通沟还是真不错,不过通过这次鬼子扫荡,觉得改造平原运动以后还要大搞,交通沟挖得要连贯、合理。现在公路也不是都破坏掉了,你看鬼子的汽车尽管费点劲儿,可是还能进来,这就是个麻烦。张青掏出烟袋挖了一锅子烟点着说,是啊,这事还要跟甄丽书记好好合计合计。雪松,估计今晚鬼子不会出来了吧。冷雪松搓了搓脸,直起腰往远处看了看说,估计不会了,城里没人,鬼子两眼一抹黑,黑更半夜往哪瞎闯?不过还是要安排好岗哨,以防万一。张青“嗯”了一声,忽听冷雪松好像想起什么来问了一句,秋生呢?就听旁边的刘子英答应一声,秋生跟白灵、老宋他们在后边呢。冷雪松叮嘱刘子英一句,你可千万把这孩子看好,他还小可千万别出什么差错。刘子英说,放心吧,这孩子机灵着呢!

长夜难眠,幸好有清冷的月做伴。冷雪松迷迷糊糊地斜倚在沟边上,沉重的心情让他做了一堆没边没沿乱七八糟的梦。

夜再长,终究还是要过去,当黎明把溹泸从黑夜里拽出来,冷雪松也睁开了惺忪的睡眼。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爬到沟上,看见柳树旁董强和苗小春在站岗,就问一句,没什么情况吧?董强打着哈欠说,没有。冷雪松想了想把刘子英从沟里叫上来,子英你把秋生叫来问问他,除了这条大道,还有没有其他鬼子汽车可以走的小路。

刘子英跑着往后边去叫秋生,这时候张青也紧了紧腰带,从沟里爬上来说,怎么了雪松?

冷雪松说,鬼子进了城,总不能窝在城里闲逛吧,他们一定会出来扫荡。如果敌人要是开着汽车出来,这条大路中间挖了好多的大沟,他们肯定过不去。可是在这里打伏击,又没有合适的掩体。

他们说着话,刘子英领着秋生跑过来。冷雪松问秋生,从县城往西走的路有几条?秋生说,就两条,咱们这里是条大路,北边马家坟村前还有条路,能过去马车。冷雪松又问,那条路跟庄稼地连着了吗?秋生说,路两边是两条浅沟,不过,沟里有半沟水,估计这会儿沟里该有冰碴了。路南有座老大的土疙瘩,说是老年间马家大官的坟。

听到这里,冷雪松脸上露出一丝欣喜。他朝东边的县城方向看了看,对张青说,鬼子今天来不来城西,咱不知道,但是一旦来,就要给他点颜色看看。不知道马家坟那条路破坏了没有,要是没有破坏掉,就让秋生带着战士们去村里找一些铁锨,把那条路也挑上几个大沟,咱们就隐蔽在马家大坟的后边打鬼子一个伏击。

张青说,要是鬼子不朝西走,就在附近的村子扫荡,咱不是落空了?

冷雪松想了想说,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考虑,鬼子找的是咱们的党政军机关,谁能相信这么重要的部门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张青说,这样想也对,那好,有枣没枣打一杆子,我马上去安排。

冷雪松说,好吧,一会儿你到北边马家坟那条路再去仔细看看,招呼着王大夯他们按照咱们刚才的想法去挖公路,我带子英、黑三几个人到南边去转转,尽量把事情想周全。

冷雪松把事情交代好,就带着刘子英、黑三、秋生和董强沿着地里的垄沟往南走,大约走了有一里多地,被一条小河挡住。他们停下来往四外看,周围是一片片犁过的白地,犁铧翻起的土像片片鱼鳞泛起坚硬的青光。远处是一边麦田,寒风中起伏着沧桑的绿色。旷野里似乎还有几条田间小路,这些小道走路还是可以,要是走汽车是绝对不可能。

刘子英似乎看出了冷雪松的心事。支队长,如果鬼子不开汽车走着出来我们怎么办。冷雪松摸了摸胡茬叹口气说,那就根据情况再定吧。我想,他们既然要到远处去找八路军的首脑机关,地上走要走到什么时候?他们开来一百五十多辆汽车,留着不用干什么?不过,这只是咱们替鬼子想,实际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鬼子不出来一切都是个迷!

太阳升到树顶上的时候,鬼子小队长大角规二的汽车队出了西关。他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摇下汽车玻璃冲窗外骑在马上的杨大年和日本翻译说,杨桑,你说的杜家营有多远?杨大年低了低头笑着说,不远,二十多里地。大角眨眨眼又问,那里会有八路吗?杨大年用手扶了扶帽檐儿吞吞吐吐地说,哎呀,这可说不好,那当初东进纵队来的时候就住在这个村,这个村的自卫队也很厉害,我拉杆子的时候,那里的土八路还抢我的兄弟一条枪呢!

汽车在大路上颠簸着,车轮碾压的土尘随着寒风在空中弥漫。这弥漫的黄尘就像是发出的信号,告诉冷雪松,鬼子出动了。

这时冷雪松和战士们已经埋伏在马家大坟的后边。这座马家大坟据说埋葬的是元朝时的一位姓马的将军。坟冢有两亩大的基座,上面瓦砾遍布,枯死的野草杂树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冷雪松跟黑三要过望远镜,往尘土掠过的地方仔细看,在一群伪军的带领下,几辆汽车满载着鬼子从大公路上向西驶来。他回头对张青说,好,来的是汽车,估计他们还要在路上晃悠一阵儿。心急的王大夯提着枪弓着腰转过来问,支队长,鬼子有多少人?冷雪松没有回头,说了声三辆汽车上估计有五六十鬼子,前边还有二三十伪军。大夯,告诉大家把手榴弹准备好,只要他们进了咱们的伏击圈,就给他一顿铁馒头吃。王大夯高兴地说了声,好嘞!

敌人的队伍越来越近,等走到被挖断的大公路旁,伪军不知所措地停了下来,后边的汽车也刹了车。杨大年下了马,他看了看又宽又深的大沟,赶紧跑到第一辆汽车旁。

这时大角也下了汽车,他看了看挖断的深沟,向翻译咕噜了几句。翻译问杨大年,还有哪边的路可以走?杨大年向四周看了看,吱吱呜呜地说,哎呀,我也说不好,大概北边南边都会有路吧!大角看了看杨大年满脸困惑的样子,很有些恼怒。他用手指着杨大年着急地说,快快的带路!

鬼子的队伍从大路上又拐了回去,一路的黄尘引导着八路军的视线。那黄尘飞扬了有两袋烟的工夫,停了停朝南面走去。这一下急坏了刘子英。

“支队长,鬼子朝南走了!”

冷雪松皱着眉头又用望远镜朝鬼子车队的方向看了看,自言自语地说,没发现南边有大路啊,咋去南边了呢?难道我们没看仔细?

张青说,雪松,咋办?往南追他们吧!冷雪松挠了挠头说,先等一等,南边除了半截东西方向的交通沟,地上都是光秃秃的,不适合打伏击,这样打起来伤亡会很严重。南边是一条小河,被河挡住他们还会拐回来。

杨大年对这里的道路并不熟悉,他领着鬼子去南边找了半天,只找到一条没办法过汽车的小路。再往南走,一条小河横在面前。这让大角非常得恼火,他冲着杨大年连骂几声“八嘎”。杨大年红着脸,只好骂着一群伪军又拐了回去。

当鬼子的队伍终于拐到了北边马家坟前的田间道路上,冷雪松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对黑三说,传我的命令,准备战斗!

刘子英和王大夯各领一支队伍隐蔽在马家大坟的两侧,战士们把拧开盖的手榴弹摆在面前的土坡上,耿奎武和董强的两挺机关枪也架了起来。秋生、白灵和老宋躲在坟坡下,这时秋生突然挣脱了白灵说,我给二宝哥拧手榴弹盖儿去。白灵低声喊,秋生,你快回来,支队长不让你乱动。秋生没理白灵的喊叫,像条小泥鳅一样,紧跑几步钻到马二宝跟前说,二宝哥,我给你递手榴弹好吧?马二宝扭头拍了一下秋生的脑袋说,你这家伙,不好好在白灵那儿呆着,跑过来可小心枪子儿呀!

当杨大年的伪军又一次被马家坟村前道路上的大沟阻断,他彻底傻了眼。他望了一眼前面不远处那座硕大的坟丘,再看看身边的日本翻译,脑袋上的冷汗直流。他知道,急红了眼的大角,这一次肯定会给他几个“宾他”,就小心地对翻译说,你跟太君解释一下吧,没想到这里的道路也被土八路给挖了,你看看还都是新土,估计是昨天晚上挖的,不行我再找别的路。翻译看了看大沟,无奈地转回身,这时候只见大角下了汽车,一手摁着指挥刀的刀把,怒冲冲地冲杨大年走过来,当他看到挖断的道路,正想发作。忽听一声枪响,一片黑乎乎东西像放飞的鸽子一样从空中飞来,“轰轰”的爆炸声在汽车周围炸响,随后就是一阵机关枪狂风暴雨般的扫射。

在枪炮子弹的包围中,任何人都无法拒绝恐惧,此时呜呜呀呀的喊叫和单调乏味的爆炸声成了这里的主旋律。大角被这突如其来的伏击给打蒙了,他掏出手枪躲在一棵树后边,大声叽里咕噜地冲汽车上的鬼子高喊,可是,汽车在手榴弹的爆炸声中着起了大火,鬼子纷纷跳下车趴在地上反击。然而一切都晚了,又是一片手榴弹飞来,车上车下到处都是鬼子和伪军的尸体。

杨大年见他的伪军也死伤一大半,赶紧跑到大角的跟前,使劲儿喊着,太君,别打了,赶紧撤吧!大角虽然不明白杨大年在叫唤什么,但是从手势中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大角想跑,但是还有些不甘心,刚用手枪胡放了两枪,就有一颗子弹擦着帽子飞过。他一脸惊恐地矬了矬身子,杨大年顺势架着大角的胳膊,向最后一辆车跑去。

前边的两辆汽车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鬼子的尸体在大火中发出焦糊的味道。最后一辆汽车在机关枪的掩护下迅速回拐,在嗡嗡怪叫的马达声中,拉着大角、杨大年和车上的几个鬼子猛往回冲。这时被打散的敌人有的扒上逃跑的汽车,有的趟过水沟往南边野地里奔跑。没料想,这时突然一支奇兵从南边出现,密集的枪声又把南逃的敌人给打了回来,这群散兵也只好没命地追赶回蹿的汽车。

冷雪松奇怪地问张青,南边是谁的队伍?张青说,大概是青纵的,前几天他们的二营长还告诉我说,他们也要转移到城西。冷雪松说,好,苗小春,吹冲锋号,两面夹击。

随着冲锋号的响起,战士们跃出掩体向敌人逃跑的方向追击。面对着激烈的战斗场面,秋生激动得脸一阵滚烫,他趴在土坡后,两只黑葡萄一样的眼睛,紧盯着燃烧的汽车旁那一片敌人的死尸。他是多么想拥有一支枪,神气地垮在肩上。这样想着,他往坡下看了看白灵,说了一句“我去弄支枪”就“噌”地跃出工事向前跑去。

秋生的这一举动,吓坏了旁边的白灵,白灵使劲摇着手高喊,秋生,危险,你快回来!可是秋生好像什么也没听见,还是低着头钻进硝烟往前猛跑。白灵赶紧拉一下正在拾掇灶具的宋银友说,宋大叔,秋生跑了,咋办呀?宋银友听了这话赶紧放下手中的东西,没容多想,抄起一根扁担,绕过马家大坟,朝秋生奔跑的方向追去。

秋生低着头跑向着火的汽车,他机灵地往两边瞅着,停在了一片伪军横躺竖卧的死尸旁。他看着一条条大枪,觉得自己拿着不合适,于是想找一支短枪。当他左顾右盼终于看到一个伪军手拿着一支手枪趴在道沟旁,兴奋地赶紧跳过去。然而谁知道,他刚要从伪军手里拿过手枪的一刹那,那装死的伪军突然坐了起来,一下把秋生扑倒。没有预料到的变故让秋生吓了一跳,他一边挣扎一边紧紧抱住伪军那只拿枪的手,张开嘴狠咬了一口。伪军“啊”地一声惨叫丢开了手枪,随后甩开秋生的手,狠狠掐住了秋生的脖子。就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刻,宋银友赶到,他抡起扁担朝着伪军的头上就是狠狠的一扁担。伪军咕噜噜滚到了沟里的冰水中,秋生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脸通红地看了宋银友一眼,赶紧捡起坡上的手枪。宋银友骂了一声“小兔崽子,想找死呀,快走!”于是,一把拉起秋生向马家大坟后边跑去……

 

几天来,在溹泸的地面上,天天都能听见零零星星的枪炮声,就像是天空中炸开的礼花,四面八方都是耀眼的火星。

杜六月带的游击中队,就在杜家营的周围巡逻,在分配任务前大队长杨千就叮嘱他,杜家营是堡垒村,又是八路军曾经驻扎的地方,鬼子绝对不会放过,一定要做好充分的准备。可是几天过去了,杜家营没有一点鬼子要来的迹象,甚至有些转移出去躲避的村民不放心自己的家,又悄悄地跑了回来。

这是一个阴冷的上午。针尖儿一样的雪伴着稀薄的雾气笼罩着村庄。杜六月趴在村东的河埝上,透过薄雾直视着前方。他问身边的王谷雨,地雷都埋上了吗?谷雨说,大队给的三颗地雷都埋在村东了。李从对杜六月说,六月哥,咱们这些人能挡住鬼子进村吗?杜六月长出一口气说,觉着够呛,鬼子武器好,还有炮,依我看,地雷一响,咱打一阵子排子枪,就上高房工事,鬼子进了村,炮就使不上劲儿了。

杜六月说的高房工事,还是在夏天开展“红五月”运动的时候搞的。本来他号召大家挖地道,可是老百姓挖了半截就停了,说挖这家伙太费劳力,也看不见效果,甚至于村长杜更山也说,六月,费那洋劲干啥,挖个地窨子有个藏粮藏身的地方就行了,弄得杜六月也没了劲头。后来他跟杜更山商量,嫌挖地道费劲,咱就建高房工事,我在冀中学习的时候,人家建的高房工事可顶事了。杜更山不知道什么是高房工事,眨眨眼说,建那玩意儿啥用呀?杜六月解释说,咱平原地区不像山里能躲能藏,如果不想点打仗的点子只能等着挨打。建高房工事就是把各家各户的房子都用木梯子连起来,然后各个房顶上垛上掩体,能在房上打游击,居高临下打鬼子,既能有效地打击敌人,还能更好地保护自己。杜更山听着,觉得好像有些道理,就动员大家,特别是让自卫队、妇救会、贫农团的人带头,不到两个月村里的高房工事基本上建成了。当时大财主杜九鼎还让小老婆胡丽英在外边散布说,自卫队就会他妈的瞎折腾,我就不信在房上搭几个木梯子垒几个土垛子,就能挡住日本人的飞机大炮!

高房工事究竟用起来咋样,杜六月心里确实没底,他心里确实想真得试试它的效果。

一阵马的嘶鸣,打断了杜六月的思绪,李从惊叫一声,六月哥,鬼子的马队!

鬼子的马队是侯庆领来的。

在这里应该说说侯庆。原来梁华腾被杀的那一夜,他和葛小东举枪打死了一枝梅。出了这样的大事,侯庆不知所措,还是葛小东提醒他,侯排长,这事出了,别再八路军找咱们的麻烦,咱还是带着警卫排跑吧。侯庆说,咱往哪里跑呀?葛小东说,我找找洪金龙,让这小子领咱们去找他爹洪哲一,入他们的伙。于是,现如今他们就跟着洪哲一参加了治安军。

带领鬼子骑兵的是军曹小川。自从前几天大角的汽车队遭到重创,平岩就觉得杜家营可疑。他后来又派了两拨汽车队都因为到处都是挖断的公路而无法前行,还被打了伏击,心里很是恼火。于是秋天权建议派日本骑兵夜间偷袭。

对于派骑兵出兵杜家营,平岩表示认可。偷袭,也是可行的。至于夜间行动,平岩一个劲儿地摇头。他知道,八路军是最喜欢夜战的,况且,从目前的形势看,八路军分散在县城的四周,又玩起了游击战的把戏,既无法大规模用兵,小股作战又十分危险,进城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损兵折将,所以出兵杜家营让他十分的头疼。可是,清早起来他突然隔窗看见外面有雾,觉得是个好机会,于是命小川带一个骑兵小队,让秋天权再派两个班的伪军领路,准备偷袭杜家营。

小川的马队在薄雾中慢慢摸向杜家营,可他没想到,杜六月已经在河埝上等了他好几天了。

眼看着敌人的队伍钻出薄雾越来越清晰,李从问,什么时候拉地雷?杜六月说,等前边的伪军过来就炸鬼子的马队。可是,这时敌人的队伍突然停下,前面骑白马的鬼子和地上的一个伪军在半路上东张西望地比比划划。王谷雨着急地说,六月,敌人不走了。杜六月心里咚咚地跳,他情急之下向李从使了个眼色说,朝马队打一枪。

李从推弹上膛,“叭勾”一声,朝雾中朦胧的马队开了一枪,只见鬼子的马队传来一阵躁动的嘶鸣,随后那马队一阵杂沓的奔跑,向响枪的地方冲过来。这时只听杜六月一声高喊,快拉弦!

轰,轰,轰,三声滚雷一样的爆炸声,硝烟伴着着雾气和尘土,弥漫了半截的道路。

“打!”

杜六月一声令下,一阵排子枪冲着那团烟雾扫去,只听见人仰马翻的一片惨叫!

趁着这烟雾,杜六月喊了一声,同志们,别打了,趁这会儿看不见人,快上高房工事。

大家离开河埝,爬上高房工事的时候,路上的硝烟慢慢散去。这时敌人的迫击炮响了。那一串串炮弹带着尖利的啸音,把一片土埝炸得尘土飞扬,村头的树被炸断了树头,树枝满天乱飞。村边的几处房子也被炸塌,燃烧的大火映红了半个天空。突然,烈火中一位老人跑了出来,跑上高房的杜六月见此情景,高喊一声,不要乱跑,快躲起来!话音未落,一颗炮弹落在了老人身边,只听一声巨响,那老汉的身体飞上了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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